动手打人那可太轻了。

  席云知故意说得很大声,让周围百姓全都能听见他们的话。

  说她派粥恶毒,狗都不吃。

  说她无理取闹,那她就要闹一闹。

  她的目光落在白软软的身上。

  上辈子就是这样,秦朗赈灾朝廷一毛钱没给。

  当今皇上多疑,办事墨迹,连带着下属官员也是这样。

  派发粮食,和赈灾的钱款特别慢,所以上辈子秦朗从家中抽调了大量的银钱,这才把赈灾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

  这辈子,空掉的侯府根本没有钱给他填窟窿。

  在没有自己嫁妆支持的情况下,秦朗进城第一件事就是去的白家。

  看他两手空空,白家应该没有谈妥。

  所以又惦记上自己这点稀粥了?

  抱歉,老娘不发了!

  百姓们沸腾了。

  “什么?没有粮食?”

  “没有赈灾的粮食只有官员来有什么用?”

  “那我们怎么办?唯一一个派粥的善人被气走了,我们怎么办?”

  “我们要死在这里了吗?如果让我饿死,不如我现在就吊死在这衙门门前!”

  百姓们的情绪本身就消极脆弱,一直在等待朝廷来人。

  没想到人来了,却是空等。

  秦朗连忙安抚百姓,“诸位放心朝廷已经安排粮食了,但路途遥远总需要一些时间的,大家再等等!”

  席云知表情诧异,然后恍然大悟:“哦,再等等,等着都饿死?”

  “秦大人啊,要不你也饿几天?”

  “身为父母官是不是应该与民同食?”

  “如果秦大人以身作则,那大家才能相信您说的话是真的呢!对不对?”

  她这一连串的问话,让秦朗哑口无言。

  沉默半晌,最后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好吧云知,既然你不开心想要惩罚我,那我就依你!”

  对周围的百姓道:“本官秦朗愿意与民同食,等待赈灾粮草抵达的那天。”

  然后深情款款看向席云知:“云知,你的要求我都已经答应了,你就别走了好吗?”

  声音温柔得仿佛要滴水。

  这可把席云知恶心得不轻,差点扛着锅跑路。

  “秦朗你好恶心,你娘有没有说过你很虚伪?求人有个求人的态度!写欠条吧!”

  席云知可不是观世音菩萨,无私奉献?

  目前来讲她还真就不能走,她走了这几万的百姓可真就要饿死人了。

  这辈子她来得早,并没有出现大面积卖儿卖女的事情发生。

  间接性改变了很多人的人生。

  当然也有卖孩子的,就算没有灾情他们也一样会卖。

  秦朗脸上一边做出宠溺的神情,一边手颤抖的写下欠条。

  紧绷的下颚,后朝牙都要咬碎了。

  欠条上写着粮食价格要给利息,按照黑市的比例来给。

  也就是三分利,并且利滚利滚利,一直涨。

  乍一看不多,可这么多的百姓用粮食的速度是十分恐怖的。

  并且这三分利是要他自掏腰包。

  想想就肉疼,表面上又必须同意,不然他活着离不开这乌镇。

  ——

  签完了欠条,秦朗带着白软软离开了,他们暂时去城中县衙居住。

  丝毫没有觉得孤男寡女这样有什么不对。

  走的时候步伐飞快,好像是有恶鬼在追他们。

  席云知看着他们背影微微出神,唇角噙着笑一点没有收敛。

  以为赈灾只是发粮食?那就错了。

  上一世大家都这么认为的,等下游水退去大家就能重新建立家园。

  可是在几日后,会有更大的山洪袭来。

  若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飞鸟看不见了,地上的蚂蚁在搬家。

  而她也要做准备了。

  这一次,秦朗晚来了好几天的时间,包括今天浪费的时间。

  留给他的不多了。

  墨玉总觉得王妃的笑有点诡谲。

  席云知对众人说道:“收拾一下,我们要换个地方施粥!”

  虽然很多人都疑惑为何要这么做。

  却也跟着挪动,百姓们哪里有吃的就跟着去哪里。

  墨玉有些看不懂这个王妃了,她每次做事都好像与想象中的不一样。

  席云知的挪动是带着数万百姓移动,等秦朗等人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

  城门前只留下了各种垃圾,还有几具不知道什么时候死的尸体。

  此时乌镇的百姓也随着一同出城。

  留在城里没有一点出路,不如跟着他们还能吃上一口饭。

  乌镇内城除了那剩下的大户们,几乎形同一座鬼城。

  可见秦朗的面色有多么的难看,“席云知——”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白软软担忧地看着他:“秦大人,这该怎么办?”

  没有百姓,等同于没有劳力。

  你想要修葺堤坝都没有人给你用,席云知这一步把路给他堵死了。

  秦朗想要躲进城里享福那是不可能的。

  他现在必须跟随大部队,他从京城里带来的人才二三十人。

  本想糊弄席云知几天,平时在城中大户中蹭吃蹭喝也不会太差。

  “还都愣着干什么,走啊!”

  白软软被白家赶了出来,即便是秦朗却连大门都没让进,更别说谈合作了。

  所以也只能跟着他一起离开。

  席云知这一退就是二十里外的一处高山中。

  因为早就做了准备,此处山林的洞穴里藏有大量的粮食。

  刚刚驻扎的第五天,一批批的石料,木材,全都运送到了山脚下。

  这些材料几乎堆成一座山。

  秦朗的脸色很难看,冲到席云知的营帐——

  不等开口就被面前的一幕刺痛了眼。

  只见裴玄歪躺在席云知的膝盖上,而她正在专心地为他掏耳朵。

  “你有事?”随意地瞟了一眼秦朗,拍了拍裴玄:“换面了。”

  这里本应该是他的位置,现在被这个傻子占领了。

  如果是他躺在那里会有多舒服。

  整理了一番思绪:“云知是这样的,朝廷的赈灾银钱还没有送来,你看能不能把你的石料先借给我用用?”

  席云知停下了手,看了一眼他:“白嫖啊?”

  “不是,云知你看我们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这次你就算帮帮我行吗?你也不想看见我办事不利对吧?”秦朗再次打起感情牌。

  合着还是白嫖啊,那可不行。

  “两个选择,一,你写欠条,老规矩三分利。”

  “二,你现在滚出去。”

  秦朗就算再能忍,也忍不住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愚弄。

  “席云知,你太恶毒了!”眼睛一转,一条毒计诞生。

  “你恶意购买赈灾石料,造成救灾无法正常进行,你还是想想怎么跟皇帝交代吧!”一锅大锅扣在她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