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很多记忆早就在脑中忘却,早就被遗忘在不知什么地方的角落里。

  可是现在看着那送子观音的几个字,死去的记忆,疯狂的袭击着皇上的大脑。

  有一种让人觉得诡异的清醒。

  裴玄安静地站在御书房内,静等皇上思索结束。

  他低着头,唇角噙着笑,眉眼低垂,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

  很长一段时间里,皇上一直在被自己的记忆困惑着。

  越是不想记起,却越是清晰。

  每一步的记忆。

  都如同昨日发生的事情一般历历在目。

  皇上的手不停在颤抖着,他本身就是一个疑心病很重的人。

  这样一想,就不由得想起贵妃造反的事情来了。

  细思极恐啊。

  怪不得贵妃不念及,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对他赶尽杀绝造反,想要扶持三皇子登基称帝。

  恐怕就是因为三皇子,不是自己的种吧。

  她如此行事着急,不就是怕自己发现,她曾经所做过的事情吗?

  砰的一声。

  皇上拍了一下桌,气得脸色发黑,嘴唇发紫。

  几乎不用任何人在他耳边说话,他自己就能够把事情全都脑补一遍,把自己给说服。

  毕竟后宫中的女人,没有子嗣是大忌。

  哪怕你有再多的宠爱都白扯。

  而且续三皇子之后,贵妃就再也没有过孩子,这让他更加的坚定。

  裴玄这时候适时的走上前,满眼担忧的看着他。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没事吧?”

  这句没事吧,让皇上的怒火更加旺盛,他怎么可能没有事,他的事儿大了。

  每一个男人都不想自己被戴绿帽子,更别说皇上,他是天下最尊贵的男人。

  如今倒好,他被自己最宠爱的人戴了绿帽子,怎么可能忍得下去?

  而且,镇南大将军所做的事情也太过诡异,让他更加这样以为。

  镇南大将军凭什么放弃,已经成年的三皇子?反而送明仙进宫?

  这对他来讲,简直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贵妃造反,他这个镇南大将军不帮忙不说,相反还站在他这边,恐怕他也知道这件事情吧。

  镇南大将军的反向操作,让皇上坚信这件事情是有内情的。

  不过心中还是有一点疑虑,不管三皇子是不是他的亲生孩子,至少这件事是没有人知道的。

  为何,为不帮贵妃呢?不过这个疑虑很快就被其他的想法打散。

  此时的皇上,并没有怀疑过镇南大将军会造反。

  他想来想去,只想到了支持三皇子登基,这件事情更加的可能。

  也可能是因为其他的关系,毕竟当时是有太子和太尉的存在,明哲保身也不是不无可能。

  现在三皇子属于一个半残废的状态。

  太子的表现同样让他失望,而他们所有不好的表现都将成为,他们不是皇上儿子的一个重要的证据。

  皇上作为天下最尊贵的男人,怎么可能承认自己生出来的东西,那么恶劣,那么卑鄙,那么无脑呢?

  所以,当给皇上一个他们不是亲生的信号时候,他会飞快的进行确认。

  现在这个时代并没有所谓的亲子鉴定技术。

  而滴血认亲也不过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

  什么血液相溶?

  都是假的而已。

  从白软软那里,他得到了很多的消息以及有用的知识。

  所以,裴玄不介意将这件事情,运用到争权夺利之中。

  皇上的沉默震耳欲聋。

  只是看着他的表情,裴玄就知道,皇上恐怕已经要想怎么证实,这两个人是不是自己亲生孩子的事情了?

  这么久以来,皇上早就对他们不满了,一直没有借口,但现在废除太子,成为了最重要的事。

  皇上的心里十分清楚,他身体现在残缺。

  往后的日子里,都不会再有其他的孩子。

  现在这个事情传得风言风语,看来他也要必须拿出身为帝王的姿态了。

  在所有人的眼里,皇上就是一个懦弱的人,一直被人掌控,被人压制着。

  所有人下意识会忽略,他是这天下的掌权人一事。

  而现在的裴玄就是在提醒他,无论是世家还是官员。

  前朝或是后宫。

  他都是最贵重的那一个人。

  所以,有任何违反常理,违背常态的事情,都要尽快地处理掉。

  皇上并不傻,裴玄把这个事情摆在他的面前,不就是在说要对付太子和三皇子吗?

  “裴玄,你那小心思都算计到朕的身上了是吧?”他声音低沉,双眸幽深地看着裴玄。

  身为一个男人被戴了绿帽子,这件事情被那么多人知道了,是很丢脸的一件事儿。

  而且这件事还被自己的臣子知道了,并且告知他。

  裴玄当然不会承认。

  他眨巴着无辜的双眼,状似不解的看着皇上。

  “皇上您在说什么?臣不懂?”

  “臣的意思是,您看相国寺如今有这么多的通缉犯,所以臣想向陛下借天牢一用,刑部那边太过拥挤,人装已经不下了。”

  这话说得,几乎要把皇上给气笑了。

  他说的是通缉犯吗?

  他明明说的就是,自己戴了绿帽子这件事儿。

  “好好好,裴玄,你是会说话的!跟朕就这么打马虎眼是吧?”

  他连忙行礼,说了一句:“臣不敢!”

  现在皇上都要被他气笑了,“你可真是好样的!”

  “这天下,恐怕没有什么,你成安王不敢去做的!”

  “行了,朕也不跟你打哑谜了,不如你就说一说,现在这件事情要怎么办?皇家血脉不容他人践踏,这点想必你是十分清楚的。”

  皇上也不是个磨叽的人,既然决定要做,那么就速战速决,现在太子每天都沉迷在一件酒肆中,与那酒馆的老板娘卿卿我我。

  怎么看他都不是个合格的储君人选。

  以前的时候,他还在想太子这样,是不是自己这个当父皇的做得不好,做得不够,没有教导好他。

  现在一想,哪里是自己教导得不好。

  分明就是它的根有问题。

  一个卑劣之人的种,投身到皇家能会是个什么好东西?

  再想一想,那相国寺中那么多的通缉犯。

  一朝皇后与通缉犯同流合污,并且怀孕生下孽种。

  已经是罪大恶极,通缉犯能是什么好人?

  俗话说得好,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

  皇上说了半天,见裴玄沉默不由得,恼怒起来。

  “成安王,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把这件事儿摆到朕的面前,不就是想让朕把这件事情处理好吗?”

  “朕知道你不喜太子,也不喜三皇子,现在已经落到你的手里,还装什么君子?”

  皇上三言两语,把裴玄正人君子的外衣给扒掉。

  毫不吝啬地戳破他的小心思。

  不得不承认,裴玄这人就是小心眼,一直都在暗戳戳的想要将这两个人除掉,只不过之前的时候他们风头太盛,没有办法。

  奈何终日做贼,也没有终日防贼的,恐怕太子和三皇子都没有想到,他们一直在兢兢业业算计的人,此时此刻早就把他们送上了断头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