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之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抬起头望向了顶楼。

  “刚刚那两个花魁喊什么?”

  “好像是……苏将军死了。”

  “苏将军,不会是苏子云吧?”

  “肯定是他!金枝和玉露可是只服侍他一人!”

  “什么人敢杀他?他可是朝廷命官,又是三境修士,对方最起码也是元丹后期的仙人吧……”

  醉仙楼内议论纷纷,不少人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生怕殃及池鱼,赶忙从后门溜走。

  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老鸨和管事急不可,两人合计了下立马派出了几个手下去报官,而后又下重金让几个胆子大的杂役上顶楼去看看情况。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为了几枚香火钱,几个杂役蹑手蹑脚的摸上顶楼,他们用手指戳破窗户纸,鼓起勇气往房间内看去。

  只见房间之内一片血红,一具无头尸体靠在床边,脖颈处血肉模糊,还在往外冒着鲜血,在床头的墙上写着血淋淋十一个大字——“杀苏子云者,侠客行王二虫!!!”

  这些字杀气极重,笔锋之间的怨气足有天高,吓得那些杂役不敢多看,赶忙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然而,他们的视线刚一平移,凑巧看到了桌子上端放着的苏子云头颅,其脸皮发青,眼窝凹陷,眼珠子凸出,死不瞑目!

  “啊!!”

  “头头、头……”

  醉仙楼杂役惊叫一声,连滚带爬的摔了下了大堂之内。

  见状,风姿绰约的老鸨赶忙拽住其中一人的衣领问道:“苏将军真的死了?”

  杂役一脸煞白,磕磕绊绊道:“死、死了,真的死了。”

  苏子云真的死了。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

  “我的醉仙楼完了……”

  老鸨脑袋一昏,踉跄着向后倒去。

  这时,身着黑衣的管事走上前扶住她的身子,“红姐别慌,官兵马上就到。”

  黑衣管事抬眸看了一眼顶楼,继续说道:“这应该是江湖仇杀与我等无关,只要咱们把凶手困在楼内就行。”

  “对,一定不能让凶手离开……”

  老鸨重新稳住身形后整理了下思绪,她先是让艺伎和乐师躲进了房间之内,而后又用重金驱使几十个杂役手持长刀埋伏在楼梯上以防不测。

  黑衣管事则是带着几个二境修士立在楼内的栏杆之上,死死盯着顶楼的雅间,生怕里面的人跑了。

  整个醉仙楼之内陷入了寂静,楼内除了喘息声再无半点杂音。

  房间之内。

  王二虫正坐在桌子上一口烧鸡一口酒,哪怕苏子云的头颅就摆在他身前,他依旧大快朵颐,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醉意上头,王二虫红了眼,就连声音都哽咽:“天下之大,为何独容不下我江南总司?我们斩妖、安民、剿匪,到头来竟然还落了个反贼的名头,何其不公啊!”

  咕嘟~

  说到伤心处,王二虫又灌下一口烈酒,豆大的泪水划过眼角打湿了袖子,他没出息的啜泣起来:

  “东家,他们冤枉我们啊……”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无论是侠客行,还是江南总司,都很好,好的不能再好,就好似一场梦,身为梦中人的王二虫怎会舍得看到梦散?

  所以他回来了,亲手砍下了苏子云的头,以此祭奠猴子等人的在天之灵。

  他也不打算走了。

  江湖梦短,手足情长。

  比起苟且偷生,他更愿意死在那一场江湖大梦中。

  “东家,我王二虫没什么本事,生来就是大修士口中烂泥扶不上墙的那号人,终其一生也不过是一境后期,这辈子是没办法为哥几个报仇了。”

  “老王我在龙脊山已经欠你一条命了,这次不会再苟且偷生了,老人说黄泉路太长,你们几个走难免有些冷清,有我在总是要热闹些。”

  王二虫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醉仙楼外急促的马蹄声打断。

  咚咚咚……

  很快,无数身披玄铁黑甲的士卒如潮水般涌入醉仙楼之内,沉重的铠甲在灯火下泛着森冷的寒光,与楼内的红粉罗帐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楼外,长街之上更是人头攒动,拥挤得水泄不通,密集的黑铠连成一片黑色的汪洋,将这烟花之地围得密不透风。

  身为大虞朝廷三品参将的苏子云竟然死在了青楼里面,这可是一件不得了大事。

  收到消息之后,镇守明光城之内的副将何云山当机立断,立马抽调城外校场之内的一万预备军,将醉仙楼围的水泄不通。

  听到下方的动静,王二虫眸子忽然一颤,右手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来了!

  将最后一碗酒灌入口中,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将苏子云的脑袋别在裤腰上后握紧名剑昆吾,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出来了!”

  “军爷,杀害苏将军的凶手出来了!”

  负责盯梢的黑衣管事赶忙朝着下方密密麻麻的黑甲士卒大喊了一声。

  士卒中头戴翎羽盔的副将何云山赶忙抬手下令道:“拔刀!”

  唰唰唰!

  大厅的黑甲士卒抽出腰间悍刀,屏息凝神的盯着顶楼的雅间。

  王二虫从房间之内一步步走出,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士卒,他不仅没有丝毫害怕,反倒是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肆无忌惮,充满了整个醉仙楼。

  独臂提锋寒光烈,腰悬恶首震阎罗,王二虫俨然一副大修士风范,吓得下方士卒不敢轻举妄动。

  那副将何云山望着王二虫内心也是忐忑无比:

  面对重重包围如此镇定,难不成是个四境大修士?

  真要打起来怎么办?

  见所有人都不敢动,王二虫脸上的笑容更加肆意,内心暗道:“我王二虫混了一辈子江湖,如今临了走上这么一遭,说什么也称得上一声豪杰吧?”

  继而,王二虫纵身一跃,一击鹞子翻身跳入士卒中央,大喝一声:

  “陆去疾座下蓝衣使王二虫,今日死战醉仙楼——!”

  听到“陆去疾”三个字,士卒皆是往后退了几步,副将何云山更是缩了缩脖子。

  江南总司这么快就打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