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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五点半,叶川准时醒来。

  窗外天色微亮,东方泛起鱼肚白。

  边城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叶川换上训练服,悄无声息地下楼。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厨房传来王姨准备早餐的轻微响动。

  “小川少爷,这么早又去跑步啊?”王姨看到叶川,已经不再像昨天那样惊讶了,只是笑着打招呼。

  “嗯,习惯了。”叶川点点头,“王姨早。”

  “早饭给你热着,跑完回来吃。”

  “好。”

  叶川推门出去,深吸一口气,开始沿着别墅区的环形跑道慢跑。

  晨风微凉,吹在脸上很舒服。他的步伐稳定而有力,呼吸均匀。

  跑步对他来说不仅是锻炼,更是一种思考和放空的方式。

  昨晚发生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十五万。

  这个数字在叶川心中盘桓。

  对现在的他来说,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虽然家里条件不错,但他自己每个月的工资加补贴也就六七千。

  十五万,相当于他将近两年的全部收入。

  但他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林薇薇需要这笔钱来摆脱过去,开始新的人生。

  就当是替原主,了却了这段因果吧。

  至于钱……他会还给父亲的。每个月从工资里扣,两年多就能还清。

  只是,该怎么跟父亲开口?

  叶川知道,以原主过去的“光辉历史”,突然开口要十五万,父亲的第一反应肯定是以为他又要出去胡混。

  跑步结束,叶川做了些拉伸动作,然后慢慢走回家。

  身上微微出汗,但感觉神清气爽。

  回到家时,已经快七点了。

  客厅里,父母正在吃早餐。叶建国坐在主位,手里拿着报纸,眉头微蹙,像是在看什么重要的新闻。

  陈淑慧坐在他旁边,小口喝着粥。

  “爸,妈,早。”叶川打招呼。

  “小川回来了?快坐下吃早饭。”陈淑慧连忙说,又对厨房喊道,“王姐,给小川盛碗粥!”

  叶建国放下报纸,看了叶川一眼,眼神复杂。

  昨晚儿子在酒吧打架的事,他今天一早就在朋友圈看到了——有几个生意伙伴的孩子也在那个酒吧,拍了视频发出来。

  视频里叶川干净利落地放倒几个混混的身手,让他既震惊又困惑。

  这真的是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昨晚玩得挺晚啊。”叶建国语气平淡地说,听不出情绪。

  叶川在餐桌旁坐下:“嗯,见了几个老同学。”

  “听说还动了手?”

  叶川动作一顿,看向父亲:“爸,你都知道了?”

  “瑞江就这么大,有点什么事传得很快。”叶建国看着儿子,“而且打的是赵天宇,他大哥赵海龙在本地有点势力,你以后出门小心点。”

  叶川点点头:“我会注意的。”

  陈淑慧担心地问:“小川,没受伤吧?那些人没伤着你吧?”

  “妈,我没事。”叶川安抚道,“就是几个小混混,应付得来。”

  叶建国喝了口茶,沉吟片刻,问道:“你那个同学,林薇薇,是怎么回事?我听说赵天宇是因为她才找你们麻烦的?”

  叶川知道瞒不过,便简要把林薇薇的情况说了一遍——她父亲的病,欠赵天宇的钱,以及她现在的困境。

  “所以你想帮她?”叶建国听完了,问道。

  “嗯。”叶川点头,“她需要一笔钱还清债务,才能彻底摆脱赵天宇。”

  “多少钱?”

  “十五万。”

  餐桌上安静了几秒。

  陈淑慧惊讶地看着儿子:“十五万?小川,这可不是小数目……”

  叶建国放下茶杯,脸色沉了下来:“所以你昨晚是去英雄救美,现在还要帮她出钱?”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爸,我不是……”

  “叶川,你给我说实话。”叶建国打断他,“你是不是对那个林薇薇还有想法?想用钱把她‘赎’出来,然后呢?让她跟着你?”

  “不是这样的。”叶川平静地说,“我只是想帮她。她是我高中同学,现在遇到困难,我有能力帮,就应该帮。”

  “有能力?”叶建国冷笑一声,“你有什么能力?你一个当兵的,一个月工资多少?六七千?十五万你要攒多久?两年多!而且这还是不吃不喝的情况下!”

  “叶川,你是不是觉得家里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你知道我赚这十五万要陪多少笑脸,喝多少酒,担多少风险吗?”

  “我知道。”叶川直视父亲的眼睛,“所以这钱,我会还。”

  “还?你怎么还?”叶建国质问,“用你的工资?那你要还到什么时候?而且,你凭什么帮她?就因为是高中同学?高中同学多了,你怎么不去帮别人?”

  叶川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父亲会有这样的反应。

  原主过去的劣迹,让父亲很难相信他会做这种“好事”。

  “爸,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很多事,让你失望了。”叶川缓缓说道,“但这次,我是认真的。林薇薇的情况特殊,她不是那种贪图享乐的人,她是被逼无奈。”

  “她父亲生病需要钱,她为了救父亲才跟赵天宇借了高利贷。现在她想摆脱,但还不上钱。如果没人帮她,她可能一辈子都摆脱不了赵天宇的控制。”

  叶建国沉默了片刻,但脸色依然难看:“就算这样,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但她当时只有十八岁!”叶川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一个刚高中毕业的女孩,面对父亲重病,家里拿不出钱,她能怎么办?去偷?去抢?还是眼睁睁看着父亲死?”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爸,我知道这听起来像是在找借口。但如果你见过她高中时的样子,见过她现在眼神里的绝望,你就会明白,她需要的不是评判,而是帮助。”

  陈淑慧听着儿子的话,眼眶有些发红。

  她拉了拉丈夫的衣袖:“建国,小川说得也有道理。那个女孩确实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