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双方各退一步,再由其中一方将二人高度错开,就能重归于好。

  白渺渺重新回到秦肃身上。

  只不过这次,娇矜漂亮的小狐狸坐在了默王爷肩上。

  白渺渺看着哪怕入冬也依旧花团锦簇的宫景,不禁满意地点点头,大尾巴在秦肃后背扫过来扫过去。

  “真是个不错的移动观景台呐——那是什么花?往左往左。”

  身下之人脚步一停。

  白渺渺感受到面具后一股死亡凝视,连忙咳嗽两声。

  “诶呀,刚刚的红豆饼好像把我嗓子塞疼了。”

  秦肃深吸一口气,左转,走到小狐狸雪白爪子指着的那盆黄紫相间还点着红蕊的花簇前。

  小狐狸微微探身,鼻尖凑近花蕊轻轻嗅闻两下,一个没站稳,连忙缩回身子,重新贴到秦肃颈旁。

  扭头见这家伙眼神依旧阴沉沉的,白渺渺决定卖个乖。

  毕竟把人家堂堂王爷大庭广众之下当成坐骑,她似乎太嚣张了点。

  “亲爱的默王爷,您见多识广,请问这是什么花呀?”

  秦肃的目光从阴沉转为怪异,眸色幽深地看了小狐狸一眼。

  “三色堇。”

  小狐狸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白渺渺没看到的是。

  从她那句脱口而出的‘亲爱’两字后,秦肃面具之外,白皙的耳朵以飞快的速度染上绯红,冷风中格外醒目。

  “这个又是什么?”

  “冬蔷薇。”

  “哦,丑丑的。”

  小狐狸做出简短评价后,看向下一丛矮灌木,“这个呢?”

  “绿莺太平簇。”

  秦肃回答着,视线分神扫向不远处一座假山后,一个太监被发现偷看后,落荒而逃。

  “感觉一般啊。那个又是啥?”

  秦肃收回视线,佯装无事继续答道:“素心墨兰。”

  “也不好看,下一个下一个。”

  小狐狸爪子拍拍秦肃的肩膀,指使他往继续旁边走。

  在这偌大御花园的一角,白渺渺指挥着衰神王爷牌坐骑,赏花赏景不亦乐乎。

  正挑选着下一盆奇花异草之时,耳边忽然响起低笑。

  “转悠这么半天了,怎么不问问这个是什么?”

  白渺渺下意识顺着秦肃的手指看去。

  看到秦肃的手缓缓抬起,在空中转了半圈,最后指向了自己。

  白渺渺一愣,也举起爪子指向自己。

  秦肃立即开口:“赤色座山雕。”

  小狐狸蓬松的大尾巴狠狠抽了一下秦肃的肩膀,也依然没能止住他的闷笑。

  “你才雕儿呢!”

  “我是福星,小福星!”

  秦肃掩唇轻咳两声止住笑意:“好好好,赤色座山雕。”

  啪一声,又是一尾巴抽过去。

  不疼,但有些酥痒。

  尾尖柔软的白毛轻飘飘扫过秦肃的面具,划过耳垂,而后飞快地甩走,毫不留恋地盘回白渺渺身前。

  秦肃目光转向自己左肩,一双小巧的爪子乖乖地踩在上面。

  【沌厄黑化值下降一个百分点,当前85%。】

  秦肃正出神,肩上的小狐狸轻呜一声。

  “你刚刚让你的下属去干啥了?”

  秦肃唇角那点似有若无的笑意,瞬间荡然无存。

  沉默在御花园一角蔓延。

  良久,正当白渺渺打算转移话题之时,秦肃突然问道。

  “一定要好奇吗?”

  “本王的手段,向来上不得台面。”

  这话白渺渺可不认同。

  “你也说了是手段。”小狐狸舔舔爪子,尾巴重新绕过秦肃的脖子,盘在他的另一个肩头,“天底下就没有干净的手段。”

  “如果我说,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呢?”

  秦肃目光越发幽深阴鸷,“不论本王做什么?”

  小狐狸停下舔毛的动作,看着秦肃的双眼,认真点头。

  毕竟她和他,可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

  秦肃错开小狐狸那双认真的眸子,深吸一口气。

  他少有这般克制不住情绪的时候。

  “你当真,想知道?”

  小狐狸再次点头。

  秦肃缓缓呼出一口气,往更少有人烟的地方走去。

  “刚刚对本王出言嘲讽的,是本王的三皇兄、五皇弟和六皇弟。”

  “五皇弟是庄妃所出,六皇弟则是顺妃所出。”

  “庄妃的妹妹嫁与了顺妃的哥哥,二人诞下一子,此子生性好赌。”

  白渺渺歪歪头,掰起爪爪,“等我捋一下,这个人相当于是......”

  “五皇弟和六皇弟的血亲表弟。”

  “哦~明白了,你继续,这俩畜生的表弟好赌,然后呢?”

  秦肃被她的直白一噎。

  见他沉默,白渺渺回看过去:“咋了?我骂错了吗?”

  秦肃无奈轻笑,心中竟有几分从未有过的畅快。

  “此人好赌,且喜纳外室。”

  “他的乐趣在于,赌女子。”

  白渺渺瞬间脊背发寒。

  拿人做赌注,听上去还祸祸了不止一个女子。

  “此人竟如此可恶!”

  小狐狸愤愤然挥舞一下爪子,身形微晃,被秦肃扶了一下重新坐稳。

  “不止如此,此子还有入宫为妃的小姨和舅母做靠山,平日行事乖张无度。”

  “那你是要把这事捅到皇上面前?”

  秦肃微微摇头:“本王还未说完,此人,曾纠缠过本王的四皇妹,当朝四公主。”

  白渺渺嘴张的大到能塞苹果。

  “哇塞,他吃熊心豹子胆长大的吧?”

  秦肃再次摇头,“非也,只是四公主不受宠罢了。”

  白渺渺一时想不通,“四公主就算再不受宠,好歹也是公主啊,皇帝难道不在乎自己的脸......面......”

  声音渐收,白渺渺这才明白过来。

  若问最有损皇帝脸面的人是谁......

  这不正给她当坐骑呢嘛。

  当着人家的面说这种话,白渺渺半夜坐起来又有嘴巴子可以给自己了。

  “无妨,本王早就习惯了,不必放在心上。”

  秦肃垂在身侧戴有墨锦手套的右手攥拳,忍了忍才没摸到小狐狸头上去。

  他忘不了小狐狸一再躲避他抚摸时的神情。

  那样的眼神,比旁人的厌恶更让他窒息。

  “那你要将这事捅到谁面前?”

  看时辰差不多了,秦肃转身朝宴席大殿的方向走去。

  “四皇妹是和嫔所出,而和嫔的哥哥,已经在正四品大理寺少卿的位子上多年未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