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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书房落地窗，在深色实木书桌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林薇安将整理好的材料轻轻放在顾霆渊手边，动作娴熟而安静。
“这是基金会下季度三个新项目的可行性报告。”她声音平静，“其中‘女性园艺师培训计划’与庄园改造项目有协同效应，我已经标注出来了。”
顾霆渊没有立即翻阅报告，而是抬起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王美琳弟弟那边，你查到多少了？”
薇安微微一怔，随即意识到他指的是“鑫诚”公司。过去几周，在顾霆渊的默许和指导下，她利用每周三的书房时间，逐步梳理着那家空壳公司的资金流向。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课外作业”。
“鑫诚注册于十二年前，法人代表是个七十岁的退休工人，明显是挂名。”薇安走到书桌对面的椅子坐下，条理清晰地汇报，“过去五年，它接收了来自七家不同公司的转账，总计八千六百万。其中四家是林氏的供应商或分包商。”
她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调出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最可疑的是，这些钱进入鑫诚后，会在三到五天内分批转出，最终流向三个海外账户。而这三个账户的开户人——”她顿了顿，“都与王美琳的娘家亲属有关。”
顾霆渊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敲。这是她熟悉的思考动作。
“证据链完整吗？”他问。
“转账记录、公司注册信息、关联人关系证明，我都整理好了。”薇安将平板推到他面前，“但这些只是间接证据，要证明王美琳参与其中，还需要——”
“不需要证明她参与。”顾霆渊打断她，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我们只需要证明鑫诚涉嫌违法就够了。”
薇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税务问题？”
“聪明。”顾霆渊拿起平板，快速浏览着她整理的材料，“八千六百万的流水，账面上却几乎零营收、零纳税。这么明显的异常，税务部门应该会很有兴趣。”
他放下平板，看向她的眼睛：“你准备好让这件事进入下一个阶段了吗？”
这个问题让书房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薇安知道他在问什么——之前他们的动作更多是调查和防御，而现在，是主动出击。
“我母亲日记里写，她发现公司资金异常去向时，曾想过悄悄举报。”薇安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但她最终没有做，可能是因为顾虑太多，或者……已经来不及了。”
她抬起眼，与顾霆渊对视：“我不想重蹈覆辙。该做的事，就要做到底。”
顾霆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推到薇安面前：“这是我让法务和财务部门做的补充分析。结合你的材料，足够构成一份完整的匿名举报信。”
薇安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专业而详尽的税务风险评估报告，指出了鑫诚公司可能涉及的偷税漏税、虚开发票、洗钱等多重问题。每一页都有数据支撑，逻辑严密。
“匿名举报？”她问。
“对。”顾霆渊站起身，走到窗边，“我们不直接出面。材料会通过安全渠道送到市税务局稽查局重点案件督办组，同时抄送国家税务局总局的督查系统。”
他转过身，背光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王美琳在本地有些人脉，但面对从上面压下来的督办案件，谁也不敢轻易插手。”
薇安仔细翻阅着那些报告，心中暗暗惊叹。顾霆渊的动作比她想象的更快、更周密。他不仅查清了问题，还规划好了如何让问题发挥最大威力。
“这些材料一旦递出去，”她合上文件夹，“鑫诚肯定会被立案调查，王美琳的弟弟首当其冲。”
“不止。”顾霆渊走回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看着她，“税务稽查会牵出整个资金链。那七家向鑫诚转账的公司也会被调查，其中四家与林氏关系密切。林氏的账目，恐怕也经不起细查。”
薇安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连环计——从鑫诚这个点切入，最终波及整个王美琳的利益网络，甚至动摇林氏的根基。
“会不会……太狠了？”她下意识地问。
顾霆渊笑了，那笑容里却没有温度：“你继母对你母亲、对你下手的时候，可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让薇安瞬间清醒。是啊，王美琳用手段加速母亲死亡、侵吞遗产、步步紧逼时，何曾有过半分心软？
“我明白了。”薇安深吸一口气，“需要我做什么？”
“确认所有材料的准确性，尤其是你负责的部分。”顾霆渊说，“然后，由你决定什么时候递出这封信。”
薇安惊讶地抬头：“我来决定？”
“这是你的战争。”顾霆渊的语气很平静，“我只是提供武器。何时扣动扳机，应该由你决定。”
这一瞬间，薇安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胸腔涌动。是信任，是托付，也是一种沉重的责任。顾霆渊没有把她保护在身后，而是把她带到战场前线，亲手交给她武器。
“下周二是林氏集团的季度财报发布会。”薇安沉思片刻后说，“王美琳作为董事夫人，一定会高调出席。”
顾霆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你想在那天递出材料？”
“我想让她在最得意的时候，收到这份‘礼物’。”薇安的声音冷了下来，“让她也尝尝从云端跌落的滋味。”
“好。”顾霆渊直起身，“那就定在下周二。我会安排人在发布会开始前一小时，将材料送达。”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在便签纸上写下一个电话号码：“这是直接负责此事的人。你只需要告诉他‘蔷薇已就位’，他就会开始行动。”
薇安接过便签，看着那串数字，感觉手中轻飘飘的纸片重若千钧。
“顾霆渊，”她忽然开口，“谢谢你。”
他正在整理文件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
“不是谢你帮我，”薇安继续说，“是谢你……把我当成可以并肩作战的人，而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弱者。”
顾霆渊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整理文件，仿佛漫不经心地说：“弱者不可能在顾家生存下来。你早就证明了自己不是。”
他的语气平淡，薇安却听出了其中隐含的认可。她轻轻摩挲着手中的便签纸，那个决定性的时刻已经近在眼前。
“对了，”顾霆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举报材料递出后，王美琳可能会狗急跳墙。最近注意安全，出门让司机跟着，陌生来电不要接。”
“我会的。”薇安点头，随即想到什么，“那林晓柔那边——”
“她掀不起大浪。”顾霆渊语气冷淡，“但她那个未婚夫家的建材公司，我已经安排了后续动作。等税务风波起来，就轮到他们了。”
薇安忽然意识到，顾霆渊布的局远比她看到的更大。他像一位棋手，已经看到了十步之后的局面。
离开书房时，夕阳已经西斜。走廊里光线昏暗，薇安握着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便签，脚步坚定。
走到三楼楼梯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书房紧闭的门。门缝下透出一线光亮，那是顾霆渊还在工作。
她想起母亲日记里的那句话：“这世上最难的不是以牙还牙，而是在报复之后，还能保持内心的清明。”
她不会变成王美琳那样的人。但该讨回的债，一分也不能少。
周二，就是清算的开始。
回到自己房间后，薇安将便签纸小心地收进一个带锁的抽屉。然后她打开电脑，最后一次核对所有材料的细节。
夜深了，顾宅一片寂静。只有三楼的一个窗口，灯光亮到很晚。
而在二楼书房，顾霆渊站在窗前，看着那个亮灯的窗口，拨通了一个电话。
“材料都准备好了？”他低声问。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回答：“是的，顾总。周二上午十点，准时送达。”
“好。”顾霆渊顿了顿，“再安排两个人，从明天开始，暗中保护太太的安全。”
挂断电话后，他依旧站在窗前。夜色中，他的面容在玻璃反射中有些模糊，只有眼神异常清晰锐利。
这场仗，他要确保她赢得漂亮，也要确保她毫发无损。
毕竟，教会雏鹰飞翔是一回事，看着它第一次捕猎时，猎人总会守在暗处，随时准备扣动扳机。
只是这一次，他选择让她自己扣动扳机。而他要做的，是确保这一枪，必中靶心。
午后的阳光透过书房落地窗，在深色实木书桌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林薇安将整理好的材料轻轻放在顾霆渊手边，动作娴熟而安静。
“这是基金会下季度三个新项目的可行性报告。”她声音平静，“其中‘女性园艺师培训计划’与庄园改造项目有协同效应，我已经标注出来了。”
顾霆渊没有立即翻阅报告，而是抬起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王美琳弟弟那边，你查到多少了？”
薇安微微一怔，随即意识到他指的是“鑫诚”公司。过去几周，在顾霆渊的默许和指导下，她利用每周三的书房时间，逐步梳理着那家空壳公司的资金流向。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课外作业”。
“鑫诚注册于十二年前，法人代表是个七十岁的退休工人，明显是挂名。”薇安走到书桌对面的椅子坐下，条理清晰地汇报，“过去五年，它接收了来自七家不同公司的转账，总计八千六百万。其中四家是林氏的供应商或分包商。”
她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调出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最可疑的是，这些钱进入鑫诚后，会在三到五天内分批转出，最终流向三个海外账户。而这三个账户的开户人——”她顿了顿，“都与王美琳的娘家亲属有关。”
顾霆渊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敲。这是她熟悉的思考动作。
“证据链完整吗？”他问。
“转账记录、公司注册信息、关联人关系证明，我都整理好了。”薇安将平板推到他面前，“但这些只是间接证据，要证明王美琳参与其中，还需要——”
“不需要证明她参与。”顾霆渊打断她，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我们只需要证明鑫诚涉嫌违法就够了。”
薇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税务问题？”
“聪明。”顾霆渊拿起平板，快速浏览着她整理的材料，“八千六百万的流水，账面上却几乎零营收、零纳税。这么明显的异常，税务部门应该会很有兴趣。”
他放下平板，看向她的眼睛：“你准备好让这件事进入下一个阶段了吗？”
这个问题让书房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薇安知道他在问什么——之前他们的动作更多是调查和防御，而现在，是主动出击。
“我母亲日记里写，她发现公司资金异常去向时，曾想过悄悄举报。”薇安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但她最终没有做，可能是因为顾虑太多，或者……已经来不及了。”
她抬起眼，与顾霆渊对视：“我不想重蹈覆辙。该做的事，就要做到底。”
顾霆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推到薇安面前：“这是我让法务和财务部门做的补充分析。结合你的材料，足够构成一份完整的匿名举报信。”
薇安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专业而详尽的税务风险评估报告，指出了鑫诚公司可能涉及的偷税漏税、虚开发票、洗钱等多重问题。每一页都有数据支撑，逻辑严密。
“匿名举报？”她问。
“对。”顾霆渊站起身，走到窗边，“我们不直接出面。材料会通过安全渠道送到市税务局稽查局重点案件督办组，同时抄送国家税务局总局的督查系统。”
他转过身，背光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王美琳在本地有些人脉，但面对从上面压下来的督办案件，谁也不敢轻易插手。”
薇安仔细翻阅着那些报告，心中暗暗惊叹。顾霆渊的动作比她想象的更快、更周密。他不仅查清了问题，还规划好了如何让问题发挥最大威力。
“这些材料一旦递出去，”她合上文件夹，“鑫诚肯定会被立案调查，王美琳的弟弟首当其冲。”
“不止。”顾霆渊走回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看着她，“税务稽查会牵出整个资金链。那七家向鑫诚转账的公司也会被调查，其中四家与林氏关系密切。林氏的账目，恐怕也经不起细查。”
薇安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连环计——从鑫诚这个点切入，最终波及整个王美琳的利益网络，甚至动摇林氏的根基。
“会不会……太狠了？”她下意识地问。
顾霆渊笑了，那笑容里却没有温度：“你继母对你母亲、对你下手的时候，可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让薇安瞬间清醒。是啊，王美琳用手段加速母亲死亡、侵吞遗产、步步紧逼时，何曾有过半分心软？
“我明白了。”薇安深吸一口气，“需要我做什么？”
“确认所有材料的准确性，尤其是你负责的部分。”顾霆渊说，“然后，由你决定什么时候递出这封信。”
薇安惊讶地抬头：“我来决定？”
“这是你的战争。”顾霆渊的语气很平静，“我只是提供武器。何时扣动扳机，应该由你决定。”
这一瞬间，薇安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胸腔涌动。是信任，是托付，也是一种沉重的责任。顾霆渊没有把她保护在身后，而是把她带到战场前线，亲手交给她武器。
“下周二是林氏集团的季度财报发布会。”薇安沉思片刻后说，“王美琳作为董事夫人，一定会高调出席。”
顾霆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你想在那天递出材料？”
“我想让她在最得意的时候，收到这份‘礼物’。”薇安的声音冷了下来，“让她也尝尝从云端跌落的滋味。”
“好。”顾霆渊直起身，“那就定在下周二。我会安排人在发布会开始前一小时，将材料送达。”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在便签纸上写下一个电话号码：“这是直接负责此事的人。你只需要告诉他‘蔷薇已就位’，他就会开始行动。”
薇安接过便签，看着那串数字，感觉手中轻飘飘的纸片重若千钧。
“顾霆渊，”她忽然开口，“谢谢你。”
他正在整理文件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
“不是谢你帮我，”薇安继续说，“是谢你……把我当成可以并肩作战的人，而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弱者。”
顾霆渊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整理文件，仿佛漫不经心地说：“弱者不可能在顾家生存下来。你早就证明了自己不是。”
他的语气平淡，薇安却听出了其中隐含的认可。她轻轻摩挲着手中的便签纸，那个决定性的时刻已经近在眼前。
“对了，”顾霆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举报材料递出后，王美琳可能会狗急跳墙。最近注意安全，出门让司机跟着，陌生来电不要接。”
“我会的。”薇安点头，随即想到什么，“那林晓柔那边——”
“她掀不起大浪。”顾霆渊语气冷淡，“但她那个未婚夫家的建材公司，我已经安排了后续动作。等税务风波起来，就轮到他们了。”
薇安忽然意识到，顾霆渊布的局远比她看到的更大。他像一位棋手，已经看到了十步之后的局面。
离开书房时，夕阳已经西斜。走廊里光线昏暗，薇安握着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便签，脚步坚定。
走到三楼楼梯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书房紧闭的门。门缝下透出一线光亮，那是顾霆渊还在工作。
她想起母亲日记里的那句话：“这世上最难的不是以牙还牙，而是在报复之后，还能保持内心的清明。”
她不会变成王美琳那样的人。但该讨回的债，一分也不能少。
周二，就是清算的开始。
回到自己房间后，薇安将便签纸小心地收进一个带锁的抽屉。然后她打开电脑，最后一次核对所有材料的细节。
夜深了，顾宅一片寂静。只有三楼的一个窗口，灯光亮到很晚。
而在二楼书房，顾霆渊站在窗前，看着那个亮灯的窗口，拨通了一个电话。
“材料都准备好了？”他低声问。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回答：“是的，顾总。周二上午十点，准时送达。”
“好。”顾霆渊顿了顿，“再安排两个人，从明天开始，暗中保护太太的安全。”
挂断电话后，他依旧站在窗前。夜色中，他的面容在玻璃反射中有些模糊，只有眼神异常清晰锐利。
这场仗，他要确保她赢得漂亮，也要确保她毫发无损。
毕竟，教会雏鹰飞翔是一回事，看着它第一次捕猎时，猎人总会守在暗处，随时准备扣动扳机。
只是这一次，他选择让她自己扣动扳机。而他要做的，是确保这一枪，必中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