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宅的佛堂里，檀香比往日更浓了些。
薇安跪在蒲团上，看着青烟在母亲灵位前袅袅升起。今日是母亲忌日后的第七日，按旧俗该做个小祭。顾老夫人一早便让人准备了素斋和经卷，此刻正闭目捻着佛珠，口中念念有词。
窗外的雨已经下了三天。雨水顺着古旧的瓦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敲出绵密而压抑的节奏。
“好了。”老夫人缓缓睁开眼，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落在薇安身上，“你母亲若在天有灵，见你如今的模样，也该放心了。”
薇安轻轻摇头：“我还做得不够。”
“急不得。”老夫人示意她坐到身侧的太师椅上，自己也由钟叔搀扶着起身，“你最近的动作，我都知道。逼得王家那女人狗急跳墙，是好事，也是险招。”
“奶奶教训的是。”薇安垂下眼睑，“我只是……”
“只是忍了太久，憋不住了。”老夫人接过话头，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了然，“这很正常。但你记住，真正要斩草除根，需要的不只是一时之气，而是铁证。”
薇安抬起头。
老夫人从袖中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很旧，边缘已经磨损发白，封口处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火漆印痕——那印痕的图案，薇安认得，是她母亲生前最爱的铃兰。
“这是你母亲去世前一个月，托我保管的。”老夫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佛堂里只有雨声和她的话语，“她当时说，‘若我有什么不测，这东西，等安安长大成人、有能力保护自己时，再交给她。’”
薇安的心脏猛地一跳。她伸手接过信封，指尖触到纸张时，竟有些发抖。
“打开吧。”老夫人示意钟叔去门外守着。
佛堂的门被轻轻掩上，室内光线更加昏暗。薇安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拆开封口。
里面是两份文件。
第一份是公证处出具的遗嘱附录公证回执副本，日期正是母亲去世前两周。公证事项栏里清晰地列着：
1. 位于梧桐路17号的原林家旧宅（婚前财产）所有权归林薇安所有；
2. 个人收藏的珠宝、字画（附详细清单）由林薇安继承；
3. 银行存款中属于婚前财产的部分设立教育信托基金，供林薇安完成学业。
第二份，是一份手写的备忘录。字迹娟秀而用力，是母亲的笔迹：
致我的安安：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妈妈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妈妈这一生最大的幸运就是有你。
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王美琳这个女人，远比你父亲看到的要危险。她接近林家并非偶然，我怀疑她背后另有其人。最近公司的几笔账目有问题，我托人私下查了，资金流向一个叫‘鑫诚’的空壳公司。这本备忘录里夹着的U盘，有我当时能查到的所有资料副本。
妈妈可能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这几天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身体也莫名越来越差。如果我出事，一定不是意外。
旧宅书房西墙第三个书架背后，有一个暗格。钥匙在顾奶奶那里。里面有些东西，或许有用。
记住，安安：第一，保护好自己；第二，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你父亲；第三，顾奶奶是唯一可以完全信任的长辈。
妈妈爱你，永远。
泪水毫无预兆地砸在纸上，洇开了墨迹。薇安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有哭出声来。原来母亲早就察觉了，早就开始准备了……可她还是没能保护自己。
一只苍老而温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
“你母亲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善良到骨子里的人。”顾老夫人叹了口气，“善良本无错，错在有些人把善良当软弱。她发现账目问题后，第一时间不是去和你父亲闹，而是默默收集证据，还立了这份遗嘱附录——她怕自己万一出事，你什么都得不到。”
“那为什么……”薇安的声音沙哑，“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份附录？遗产分割时，律师只拿出了那份把所有财产留给我父亲的正式遗嘱。”
老夫人的眼神冷了下来：“因为有人买通了当时经手的律师，把这份附录‘弄丢’了。我也是在你嫁进来后，才动用人脉重新去公证处调出了这份副本。原件……恐怕早就被销毁了。”
“律师是谁？”
“张明德，你母亲生前的私人法律顾问。”老夫人从信封底部抽出一张名片大小的卡片，上面用钢笔写着一个名字和电话号码，“他三年前移民去了加拿大。但据我所知，他妻子和儿子还在国内。这是地址。”
薇安擦干眼泪，将文件仔细收好。悲伤还在胸腔里翻涌，但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正在升腾——那是混合着愤怒、决心和某种奇异冷静的力量。
“有了这个副本，我可以起诉追回遗产。”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至少梧桐路的旧宅和母亲的收藏，应该属于我。”
“不止。”老夫人从佛龛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银色U盘，“这是你母亲备忘录里提到的那份资料。我检查过，里面是‘鑫诚’公司与王家几个关联账户的往来记录，还有几份可疑的医疗采购合同，签约方是你母亲当时住院的那家医院。”
薇安接过U盘，感觉它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炭。
“奶奶，您为什么……不早点给我？”
“时机未到。”老夫人捻着佛珠，目光深远，“一来你那时羽翼未丰，给你这些反而可能害了你；二来，我需要观察，观察你的心性，观察霆渊那孩子对你的态度。现在，”她看向薇安，眼中露出欣慰，“你们夫妻同心，你也已经学会了如何用脑子而不是蛮力去战斗。是时候了。”
雨声渐歇，佛堂里陷入片刻的寂静。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老夫人问。
薇安沉思片刻：“第一步，联系张明德律师。如果他愿意作证当年被胁迫隐匿遗嘱，事情会顺利很多。第二步，用这份副本和U盘里的资料，正式向法院提出申诉，要求重新分割遗产。第三步……”她顿了顿，“把这件事，变成舆论的武器。”
老夫人笑了：“你想把事情闹大？”
“王美琳最在乎两样东西：钱和面子。”薇安的眼神锐利起来，“我要让她两者皆失。遗产官司本身也许不会让她伤筋动骨，但‘侵吞孤女遗产’的名声一旦坐实，她在那个圈子就再也抬不起头。而舆论的压力，会逼出更多破绽。”
“很好。”老夫人站起身，“去做吧。需要什么支持，直接和霆渊说，或者来找我。顾家的律师团队，你随时可以调用。”
薇安跟着起身，郑重地向老夫人鞠了一躬：“谢谢奶奶。”
“不必谢我。”老夫人扶住她，手在她肩上按了按，“要谢，就谢你母亲当年的未雨绸缪，也谢谢你自己——你没有辜负她的期待，成长为了一个有能力讨回公道的孩子。”
走出佛堂时，雨已经停了。天色依然阴沉，但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隙，漏下几缕稀薄的天光。
薇安握紧手中的信封和U盘，走向主楼。她需要立刻见顾霆渊。
走廊转角处，钟叔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候。见她出来，微微躬身：“太太，少爷在书房，说您出来后直接过去。”
薇安点点头，脚步加快。
书房的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时，顾霆渊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见她进来，他简短交代几句便挂断，转身走过来。
“奶奶给你了？”他问，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信封上。
“嗯。”薇安把东西放在书桌上，“遗嘱附录的副本，还有母亲留下的证据。”
顾霆渊拿起文件快速浏览，眉头渐渐皱紧，又缓缓松开。看完后，他抬头看她：“你还好吗？”
这个问题很轻，却让薇安心头一暖。
“我没事。”她深吸一口气，“只是……更确定该怎么做了。”
“需要我做什么？”他把文件放回桌上，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这是他表示认真倾听的姿态。
“第一，帮我联系最好的遗产纠纷律师；第二，我需要调查张明德律师在加拿大的现状，看能否让他回国作证；第三，”薇安抬眼看他，目光坚定，“我可能需要动用一些媒体资源。”
顾霆渊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赞赏的弧度：“前两项，今天下午就能安排。第三项，”他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内线，“赵秘书，把星传媒李总的联系方式发给太太。对，现在。”
挂断电话，他看向她：“星传媒的CEO欠我个人情，他们会知道该怎么报道‘豪门继母侵吞原配女儿遗产’这种故事的。但分寸你要自己把握。”
“我明白。”薇安知道，这是他将武器递到她手中，但如何使用，由她自己决定。
顾霆渊走到她面前，伸手理了理她耳边一缕散落的头发：“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有我。”
简单的七个字，却比任何承诺都更有分量。
薇安看着他深邃的眼睛，突然想起母亲备忘录里的那句话——“顾奶奶是唯一可以完全信任的长辈”。她想，现在或许可以加上半句：而顾霆渊，是唯一可以完全并肩的战友，与爱人。
“谢谢。”她轻声说。
“夫妻之间，不必言谢。”他收回手，转身走向办公桌，“去吧，开始你的战争。我在这里。”
薇安抱起桌上的文件，转身离开书房。走廊里，阳光终于彻底穿透云层，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她踏着光斑前行，脚步稳而有力。
战争，确实才刚刚开始。但这一次，她手握的不再是猜测和怀疑，而是确凿的证据和……一个真正坚实的后盾。
母亲，你看到了吗？
你的安安，要为你讨回一切了。
薇安跪在蒲团上，看着青烟在母亲灵位前袅袅升起。今日是母亲忌日后的第七日，按旧俗该做个小祭。顾老夫人一早便让人准备了素斋和经卷，此刻正闭目捻着佛珠，口中念念有词。
窗外的雨已经下了三天。雨水顺着古旧的瓦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敲出绵密而压抑的节奏。
“好了。”老夫人缓缓睁开眼，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落在薇安身上，“你母亲若在天有灵，见你如今的模样，也该放心了。”
薇安轻轻摇头：“我还做得不够。”
“急不得。”老夫人示意她坐到身侧的太师椅上，自己也由钟叔搀扶着起身，“你最近的动作，我都知道。逼得王家那女人狗急跳墙，是好事，也是险招。”
“奶奶教训的是。”薇安垂下眼睑，“我只是……”
“只是忍了太久，憋不住了。”老夫人接过话头，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了然，“这很正常。但你记住，真正要斩草除根，需要的不只是一时之气，而是铁证。”
薇安抬起头。
老夫人从袖中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很旧，边缘已经磨损发白，封口处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火漆印痕——那印痕的图案，薇安认得，是她母亲生前最爱的铃兰。
“这是你母亲去世前一个月，托我保管的。”老夫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佛堂里只有雨声和她的话语，“她当时说，‘若我有什么不测，这东西，等安安长大成人、有能力保护自己时，再交给她。’”
薇安的心脏猛地一跳。她伸手接过信封，指尖触到纸张时，竟有些发抖。
“打开吧。”老夫人示意钟叔去门外守着。
佛堂的门被轻轻掩上，室内光线更加昏暗。薇安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拆开封口。
里面是两份文件。
第一份是公证处出具的遗嘱附录公证回执副本，日期正是母亲去世前两周。公证事项栏里清晰地列着：
1. 位于梧桐路17号的原林家旧宅（婚前财产）所有权归林薇安所有；
2. 个人收藏的珠宝、字画（附详细清单）由林薇安继承；
3. 银行存款中属于婚前财产的部分设立教育信托基金，供林薇安完成学业。
第二份，是一份手写的备忘录。字迹娟秀而用力，是母亲的笔迹：
致我的安安：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妈妈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妈妈这一生最大的幸运就是有你。
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王美琳这个女人，远比你父亲看到的要危险。她接近林家并非偶然，我怀疑她背后另有其人。最近公司的几笔账目有问题，我托人私下查了，资金流向一个叫‘鑫诚’的空壳公司。这本备忘录里夹着的U盘，有我当时能查到的所有资料副本。
妈妈可能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这几天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身体也莫名越来越差。如果我出事，一定不是意外。
旧宅书房西墙第三个书架背后，有一个暗格。钥匙在顾奶奶那里。里面有些东西，或许有用。
记住，安安：第一，保护好自己；第二，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你父亲；第三，顾奶奶是唯一可以完全信任的长辈。
妈妈爱你，永远。
泪水毫无预兆地砸在纸上，洇开了墨迹。薇安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有哭出声来。原来母亲早就察觉了，早就开始准备了……可她还是没能保护自己。
一只苍老而温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
“你母亲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善良到骨子里的人。”顾老夫人叹了口气，“善良本无错，错在有些人把善良当软弱。她发现账目问题后，第一时间不是去和你父亲闹，而是默默收集证据，还立了这份遗嘱附录——她怕自己万一出事，你什么都得不到。”
“那为什么……”薇安的声音沙哑，“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份附录？遗产分割时，律师只拿出了那份把所有财产留给我父亲的正式遗嘱。”
老夫人的眼神冷了下来：“因为有人买通了当时经手的律师，把这份附录‘弄丢’了。我也是在你嫁进来后，才动用人脉重新去公证处调出了这份副本。原件……恐怕早就被销毁了。”
“律师是谁？”
“张明德，你母亲生前的私人法律顾问。”老夫人从信封底部抽出一张名片大小的卡片，上面用钢笔写着一个名字和电话号码，“他三年前移民去了加拿大。但据我所知，他妻子和儿子还在国内。这是地址。”
薇安擦干眼泪，将文件仔细收好。悲伤还在胸腔里翻涌，但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正在升腾——那是混合着愤怒、决心和某种奇异冷静的力量。
“有了这个副本，我可以起诉追回遗产。”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至少梧桐路的旧宅和母亲的收藏，应该属于我。”
“不止。”老夫人从佛龛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银色U盘，“这是你母亲备忘录里提到的那份资料。我检查过，里面是‘鑫诚’公司与王家几个关联账户的往来记录，还有几份可疑的医疗采购合同，签约方是你母亲当时住院的那家医院。”
薇安接过U盘，感觉它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炭。
“奶奶，您为什么……不早点给我？”
“时机未到。”老夫人捻着佛珠，目光深远，“一来你那时羽翼未丰，给你这些反而可能害了你；二来，我需要观察，观察你的心性，观察霆渊那孩子对你的态度。现在，”她看向薇安，眼中露出欣慰，“你们夫妻同心，你也已经学会了如何用脑子而不是蛮力去战斗。是时候了。”
雨声渐歇，佛堂里陷入片刻的寂静。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老夫人问。
薇安沉思片刻：“第一步，联系张明德律师。如果他愿意作证当年被胁迫隐匿遗嘱，事情会顺利很多。第二步，用这份副本和U盘里的资料，正式向法院提出申诉，要求重新分割遗产。第三步……”她顿了顿，“把这件事，变成舆论的武器。”
老夫人笑了：“你想把事情闹大？”
“王美琳最在乎两样东西：钱和面子。”薇安的眼神锐利起来，“我要让她两者皆失。遗产官司本身也许不会让她伤筋动骨，但‘侵吞孤女遗产’的名声一旦坐实，她在那个圈子就再也抬不起头。而舆论的压力，会逼出更多破绽。”
“很好。”老夫人站起身，“去做吧。需要什么支持，直接和霆渊说，或者来找我。顾家的律师团队，你随时可以调用。”
薇安跟着起身，郑重地向老夫人鞠了一躬：“谢谢奶奶。”
“不必谢我。”老夫人扶住她，手在她肩上按了按，“要谢，就谢你母亲当年的未雨绸缪，也谢谢你自己——你没有辜负她的期待，成长为了一个有能力讨回公道的孩子。”
走出佛堂时，雨已经停了。天色依然阴沉，但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隙，漏下几缕稀薄的天光。
薇安握紧手中的信封和U盘，走向主楼。她需要立刻见顾霆渊。
走廊转角处，钟叔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候。见她出来，微微躬身：“太太，少爷在书房，说您出来后直接过去。”
薇安点点头，脚步加快。
书房的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时，顾霆渊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见她进来，他简短交代几句便挂断，转身走过来。
“奶奶给你了？”他问，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信封上。
“嗯。”薇安把东西放在书桌上，“遗嘱附录的副本，还有母亲留下的证据。”
顾霆渊拿起文件快速浏览，眉头渐渐皱紧，又缓缓松开。看完后，他抬头看她：“你还好吗？”
这个问题很轻，却让薇安心头一暖。
“我没事。”她深吸一口气，“只是……更确定该怎么做了。”
“需要我做什么？”他把文件放回桌上，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这是他表示认真倾听的姿态。
“第一，帮我联系最好的遗产纠纷律师；第二，我需要调查张明德律师在加拿大的现状，看能否让他回国作证；第三，”薇安抬眼看他，目光坚定，“我可能需要动用一些媒体资源。”
顾霆渊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赞赏的弧度：“前两项，今天下午就能安排。第三项，”他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内线，“赵秘书，把星传媒李总的联系方式发给太太。对，现在。”
挂断电话，他看向她：“星传媒的CEO欠我个人情，他们会知道该怎么报道‘豪门继母侵吞原配女儿遗产’这种故事的。但分寸你要自己把握。”
“我明白。”薇安知道，这是他将武器递到她手中，但如何使用，由她自己决定。
顾霆渊走到她面前，伸手理了理她耳边一缕散落的头发：“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有我。”
简单的七个字，却比任何承诺都更有分量。
薇安看着他深邃的眼睛，突然想起母亲备忘录里的那句话——“顾奶奶是唯一可以完全信任的长辈”。她想，现在或许可以加上半句：而顾霆渊，是唯一可以完全并肩的战友，与爱人。
“谢谢。”她轻声说。
“夫妻之间，不必言谢。”他收回手，转身走向办公桌，“去吧，开始你的战争。我在这里。”
薇安抱起桌上的文件，转身离开书房。走廊里，阳光终于彻底穿透云层，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她踏着光斑前行，脚步稳而有力。
战争，确实才刚刚开始。但这一次，她手握的不再是猜测和怀疑，而是确凿的证据和……一个真正坚实的后盾。
母亲，你看到了吗？
你的安安，要为你讨回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