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尘静静看着芦屋道满的尸体消失在水下,淡淡说道:“是人都会死,概莫例外。”

  “你凭什么不会死?”

  说完,嬴尘脚尖在水面一点。

  就像是一只滑行的蜉蝣一样,瞬间在水面拉出一道长长的水波,朝着岸边迤逦而去。

  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远方夜色。

  而此时微风拂过,将弥漫湖面的血腥之气吹散。

  芦屋道满乘坐的那艘小舟就如一片柳叶一样,轻轻朝着湖泊深处飘去,渐行渐远,直至隐没在粼粼波光之中。

  胡家。

  一脸担忧的胡老在看到嬴尘归来之后,终于长舒一口气。

  “还好,还好……”

  “看嬴先生面色,嬴先生应该已经将敌人赶跑?”

  胡老见嬴尘一脸轻松,不由试探着问道。

  谁知嬴尘摇了摇头。

  胡老一怔。

  “那就是双方打个平手,嬴先生没法留下他,而他也没法将嬴先生留下?”胡老又问。

  嬴尘再次摇了摇头。

  胡老一下子懵逼了。

  既不是嬴尘打跑了对方,也不是双方打个平手。

  难道……

  胡老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嬴尘:“难不成嬴先生技高一筹,直接将对方格杀了?”

  要知道,胡老之前还担心嬴尘不是芦屋道满对手的。

  现在忽然发现嬴尘似乎将芦屋道满杀了,自然内心充满了震惊跟不可思议。

  “杀了?”嬴尘目光闪烁一下。“严格意义上,不算吧!”

  “……”

  这下子胡老是彻底不懂了。

  嬴尘几乎将他所有猜测否定。

  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询问了。

  更加不知道嬴尘跟芦屋道满之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

  难不成两人那场战斗变成了薛定谔的猫,在箱子打开之前,永远无法知晓箱子里面猫儿的死活?

  所以嬴尘才将胡老所有猜测全部否定?

  胡老只觉有些荒诞。

  但是又不敢对嬴尘说什么。

  只能喃喃道:“不管怎样,总之嬴先生回来就好……”

  “要不我向上级部门请示一下,派遣一些精锐士兵过来保护保护我们?”

  胡老退休之前却是实权大佬,他嘴里说是请示,实际上只是一句话的事儿。

  可没想到的是,嬴尘却哂笑一声:“士兵?还是算了吧!且不说用不着,就算用得着,也是徒然白送性命而已。玄门手段无影无踪,又诡异歹毒。恐怕士兵还没发现对手,就先被无声无息的解决掉了。”

  “真想克制玄门高手的暗杀,唯有调遣数百人或者千人的军团过来。每个士兵身体散发的阳刚血气可以组成一道天然屏障,让玄门高手的术法效果大打折扣或者失效。”

  “区区十几个士兵,只能是送人头。”

  听到嬴尘的解释,胡老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个世界上极少发生玄门高手硬刚军队的事情。

  原来军队集结在一起,还有这种效果!

  更别说现在军方的一些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甚至比玄门术法还可怕。

  真惹急了军方,直接一枚导弹轰杀过去。

  玄门高手怎么躲?怎么逃?

  直接就被蒸发成了气体!

  就连嬴尘在看过一些大杀器的效果之后,也是不由感叹现代科技的恐怖。

  不过嬴尘早就已经达到了“秋风未动蝉先觉”的境界。

  也就是说大杀器发射前,嬴尘就可以感觉到敌人杀意以及危险的降临,从而进行提前规避。

  或者嬴尘干脆进入某座城市,堂而皇之的走在大街上。就等于跟这座城市的平民绑定在了一起,敌人投鼠忌器之下,根本不敢贸然动用大杀器。

  只能被迫跟嬴尘进行小规模对决。

  而那时候,胜利的天平就只会往嬴尘这边倾斜了。

  “嗯?终于忍不住了吗?”

  忽然,嬴尘看向来时方向,嘴角泛起一抹讥诮,自言自语道。

  胡老则愕然询问:“嬴先生,您在说什么?”

  而嬴尘没有回答,只是身形一掠,说道:“你们可以休息了,我去去就回。”

  “嬴先生……”

  胡老欲言又止。

  而这一犹豫的功夫,嬴尘已经不见踪影。

  胡老看着嬴尘远去的方向,深深叹口气。

  他本想劝嬴尘不要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可如此一来又显得他贪生怕死,想要嬴尘留下给他当保镖。

  “算了,当年我从战场上都活了下来。临老反倒是开始怕死了。”

  “人死根朝天,不死万万年!怕个球!”

  “睡觉!”

  胡老却是隐然又找回了当年的风采,大踏步朝着自己卧室走去。

  …………

  咕嘟,咕嘟。

  芦屋道满死去的那片水域,不断有气泡腾起,不知情的还以为下面有一条大鱼在吐泡泡。

  芦屋道满本来已经被捏爆的眼睛,竟然奇迹般的睁开了,散发出诡异血光!

  两颗眼珠子就如活了过来一样,在水中滴溜溜旋转。

  水底的气泡正是这两颗眼珠子旋转导致的!

  而伴随眼珠子转动,周围水波形成一个诡异的六芒星图案。

  砰!

  两颗眼珠子轰然爆开,散落的血花溅射在六芒星图案之上。

  下一秒就见六芒星图案血光大作,整个湖面都震动起来。

  浓浓的阴煞地气被吸引到了六芒星图案的中心,一个人头大小的卵泡缓缓凸现。

  似乎有什么即将从卵泡里面钻出一样!

  啵!

  卵泡发出一声破裂之声,一个小小的犹如婴儿一般大小的虚影从中滚落。

  虚影先是扫视一圈,接着发出一声阴森而诡异的冷笑。

  “我说了,我怎么可能会死!”

  “此仇暂且记下,待我休养完毕之后再找你报仇!”

  “你那具躯体可得好好给我保存好,我到时候可是要用的!”

  “弄坏了,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虚影说完,陡然腾空而起,借助月光飘摇而去。

  隐隐然恍如一只月夜游走的幽灵!

  而虚影刚刚离开,就见嬴尘从黑暗之中走出。

  嬴尘看着虚影离去的方向,哂笑一声:“乌鸦落在猪身上,看不见自己黑!”

  “你一个活了两百年的,竟然认为我活了两千年的不合常理。”

  “呵呵,我至少是货真价实的活着,而你只能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一样,一次又一次的不断寻找寄宿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