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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影杀看着手里仅剩的一个锅把手,眼角滑落了一滴属于金丹后期杀手的绝望泪水。

  第二口了。

  这是今天早上被吃的第二口锅。

  那只名为“锅巴”的小祖宗,正趴在苏红衣的怀里,意犹未尽地**嘴角的铁屑,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还在四处乱瞟,似乎在寻找下一个受害者。

  “峰主……”影杀转过头,声音颤抖,“咱们……没锅了。”

  顾寒正躺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串灵果逗弄着锅巴,闻言漫不经心地摆摆手。

  “没锅了就去买,或者……”顾寒指了指主峰的方向,那里正传来一阵急促且刺耳的钟声,“去借。”

  “借?”影杀一愣。

  “听听这钟声,敲得跟催命似的。”顾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墨镜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咱们掌门师兄这是急着请我们去‘喝茶’呢。主峰家大业大,想必厨房里的锅也比咱们的大。”

  他转头看向两个正摩拳擦掌的小徒弟。

  “清秋,红衣,带上家伙。既然掌门师兄这么热情,咱们也不能空着手去。把小黑带上,让它去认认路,以后要是咱们峰的饭不够吃了,就让它去主峰食堂‘打包’。”

  “是!师尊!”苏红衣兴奋地举起怀里的锅巴,“锅巴说它还没吃饱,正好去主峰吃顿好的!”

  “吼!”蹲在门口充当门神的小黑也兴奋地捶了捶胸口,震得那两根星辰金柱子嗡嗡作响。

  一行人浩浩荡荡,驾驭着那朵顾寒特意炼制的、镶满了夜明珠的“七彩祥云”,朝着主峰大殿飞去。

  ……

  主峰,凌云大殿。

  此时的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掌门真人端坐在高位之上,脸色阴沉如铁。

  在他下方,两排长老分列左右,个个神情肃穆,眼中闪烁着怒火与贪婪交织的光芒。

  大殿中央,赵无极捂着腮帮子,正声泪俱下地控诉着顾寒的“暴行”。

  “掌门师兄!各位长老!那顾寒简直无法无天啊!他不仅私吞了秘境中所有的资源,还把问心殿给拆了!连地板都没放过!更过分的是,他竟然把那些珍贵的星辰玉拿去铺厕所!这是对宗门列祖列宗的羞辱!是对我们所有人的践踏!请掌门下令,严惩顾寒!收回凌云峰所有资源!废除他峰主之位!”

  “附议!”二峰主李青霞立刻站了出来,眼中满是怨毒,“此子不除,凌云宗永无宁日!”

  “附议!”

  “严惩顾寒!”

  一时间,大殿内群情激奋,声浪滚滚。

  掌门真人抬起手,虚压了一下,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他目光幽深地看向殿外,冷哼一声:“他来了。”

  话音未落。

  一股极其嚣张、毫不掩饰的庞大气息,从天而降。

  并没有什么通报,也没有什么礼节。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大殿那扇沉重的楠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

  两扇门板惨叫着飞了出去,擦着赵无极的头皮砸在柱子上,木屑纷飞。

  阳光顺着门洞洒进来,将一个修长的身影拉得老长。

  顾寒戴着墨镜,背着手,像个视察工作的领导,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

  冷清秋背着巨剑,眼神冷冽。

  苏红衣抱着一只正在啃手指的小兽,一脸呆萌。

  影杀背着一口……空气(因为锅被吃了),面无表情。

  最后,是一个不得不弯着腰才能挤进大门的黑色巨猿,它手里还拎着一根用来剔牙的星辰金棍子。

  “哟,都在呢?”

  顾寒摘下墨镜,环视了一圈大殿内目瞪口呆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高位上的掌门身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师兄这大门有点不结实啊,我这还没用力呢,它就开了。”

  掌门的手指死死扣住扶手,硬生生压下心头的怒火。

  “顾寒!你还有脸来!”

  掌门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你可知罪?”

  “知罪?”顾寒挑了挑眉,自顾自地走到一张空着的椅子前坐下,翘起二郎腿,“我何罪之有?”

  “私吞秘境重宝!损毁上古遗迹!纵徒行凶!目无尊长!”赵无极跳了出来,指着顾寒的鼻子骂道,“桩桩件件,哪一条不够把你废了?”

  顾寒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磕了一颗。

  “呸。”

  瓜子皮精准地吐在赵无极的鞋面上。

  “赵师侄,你这牙还没长好,说话就别漏风了。”顾寒淡淡道,“什么叫私吞?我那是帮宗门保管。什么叫损毁?我那是旧城改造。至于纵徒行凶……”

  顾寒招了招手。

  苏红衣抱着锅巴走了过来。

  “你看我这徒弟,多乖巧,多可爱。”顾寒指着苏红衣,一脸慈父般的微笑,“她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会行凶呢?”

  “乖巧?”赵无极气得浑身发抖,“她在擂台上用毒粉让人当众……当众……”

  “那是艺术。”顾寒打断他。

  “够了!”掌门再也听不下去了,金丹巅峰的威压轰然爆发,锁定了顾寒,“顾师弟,休要逞口舌之利!今日召你来,就是要你交出秘境所得!尤其是那些星辰玉和星辰金!那是宗门的根基,绝不能让你拿去挥霍!”

  “交出来?”顾寒眼神一冷,身上的气息也随之升腾,丝毫不落下风。

  “凭什么?”

  “就凭我是掌门!”掌门怒吼,“就凭这是凌云宗的规矩!”

  “规矩?”顾寒嗤笑一声,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掌门。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强盛一分。

  “师兄,你好像忘了一件事。这凌云宗的规矩,是强者定的。”

  “你若是能打赢我身后的小黑,或者……”顾寒指了指苏红衣怀里那个正盯着掌门桌子流口水的小东西,“能喂饱我家锅巴,我就把东西给你。”

  掌门一愣,目光下意识地看向那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兽。

  “一只没断奶的畜生,也配……”

  “咔嚓。”

  一声脆响打断了掌门的嘲讽。

  只见原本还在苏红衣怀里的锅巴,不知何时已经窜到了掌门的桌案上。

  它张开那张不成比例的大嘴,对着掌门面前那块象征着权威的“掌门大印”,狠狠地咬了一口。

  那可是用千年玄玉雕刻而成、受过历代掌门灵力加持的法宝啊!

  在众目睽睽之下,锅巴像是在啃一块脆萝卜。

  “咔嚓咔嚓。”

  大印缺了一角。

  掌门:“……”

  全场长老:“……”

  “嗝~”

  锅巴咽下玉石渣子,打了个饱嗝,然后嫌弃地撇撇嘴,似乎觉得这块萝卜有点老,口感不如家里的星辰玉。

  接着,它把目光投向了掌门**底下那张紫檀木太师椅。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刚出炉的红烧肉。

  掌门只觉得菊花一紧,整个人瞬间弹了起来,连退三步。

  “这……这是什么怪物?”掌门惊恐地指着锅巴,声音都变了调。

  顾寒耸了耸肩,一脸无奈。

  “都说了,它是神兽,饭量有点大。”

  “师兄,你这大印好像不合它胃口。”顾寒走到桌前,拎起还在寻找食物的锅巴,顺手把那块缺了一角的掌门大印揣进自己怀里。

  “这玩意儿坏了,放着也是浪费,我带回去给它磨牙。”

  “你!”掌门气得眼前发黑。

  那是掌门大印啊!

  是信物啊!

  就被你这么顺走了?

  “行了,别这么小气。”顾寒拍了拍掌门的肩膀,力道之大,拍得掌门护体灵光都在颤抖。

  “今天来,其实是有正事。”

  顾寒收起嬉皮笑脸,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听说下个月是宗门招新大典?”

  “我凌云峰刚装修好,缺人手,缺杂役,缺看门的。”

  “这次大典,我要一半的名额。”

  “你做梦!”李青霞尖叫道,“好苗子都是各峰平分,凭什么给你一半?”

  “凭什么?”

  顾寒打了个响指。

  “吼!”

  一直站在门口充当背景板的魔猿小黑,突然发出一声咆哮。

  四阶巅峰妖兽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

  大殿内的桌椅板凳瞬间炸裂,几个修为低的长老直接被震得口吐白沫,瘫软在地。

  就连掌门也是脸色苍白,不得不运功抵抗。

  顾寒站在风暴中心,衣袍猎猎作响。

  他看着那一群狼狈不堪的高层,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就凭我有肉吃。”

  “就凭我拳头大。”

  “师兄,你觉得这个理由,够不够?”

  死寂。

  大殿内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锅巴咀嚼桌腿的声音。

  掌门死死盯着顾寒,眼中的怒火最终化作了深深的忌惮与无力。

  一半名额?

  若是不给,这疯子恐怕真的会把主峰给拆了。

  “好……”掌门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依你。”

  “爽快!”

  顾寒大笑一声,转身就走。

  “清秋,红衣,收工回家。记得把那条被锅巴咬坏的桌腿带上,那是紫檀木的,回去当柴烧。”

  “是!师尊!”

  一行人如入无人之境,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大殿。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一群怀疑人生的宗门高层。

  掌门看着那空荡荡的大门口,又看了看自己那张缺了一条腿的椅子,和桌上消失的大印。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掌门,当得还不如那只猴子威风。

  “查……”掌门瘫坐在地上,声音虚弱得像是刚生完孩子,“去查查……那只吃大印的怪物……到底是什么品种……”

  “还有……通知内务堂……再定做一千口锅……送到凌云峰去……”

  “算我……求他了……别再来主峰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