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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道山迎客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张足以遮蔽半个广场阳光的星辰金飞床,此刻正悬停在离地三尺的地方,喷射出的七彩灵气尾焰,将周围几艘原本看起来颇为气派的飞舟,熏得灰头土脸。

  更过分的是那四头拉车的风刃狼。

  这几只原本只是二阶的妖兽,在被顾寒用高阶妖兽肉和丹药喂养了半个月后,体型暴涨了一倍,浑身毛发油光水亮,脖子上还挂着沉甸甸的星辰金项圈。

  此刻,它们正龇牙咧嘴地冲着旁边丹宗那只引以为傲的五阶青鸾鸟低吼。

  那只青鸾鸟被这股子暴发户般的凶煞之气吓得缩着脖子,把头埋进翅膀里,连一声都不敢吭。

  “咳咳……”

  终于,一位身穿太极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打破了沉默。

  他是天道宗负责接待的长老,玄机子。

  玄机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眼角的抽搐,驾驭着拂尘飞到顾寒面前,勉强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顾峰主,久仰大名。只是……这迎客广场虽然宽敞,但各宗飞舟众多,您这张……这张床,是不是占地太大了些?后面的同道都没地儿落脚了。”

  顾寒摘下墨镜,看了一眼四周。

  确实,他这张床一停,旁边剑宗的飞舟被挤到了角落里,器宗的飞艇只能悬在半空,至于那些二三流的小宗门,更是只能在山脚下干瞪眼。

  “挤吗?”

  顾寒从软塌上坐起来,环视了一圈,然后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确实有点挤。主要是你们这广场修得太小家子气了。”

  玄机子:“……”

  这可是天道宗为了此次盛会,特意扩建的千丈广场!

  你管这叫小家子气?

  “那个谁,富贵啊。”顾寒没理会玄机子精彩的表情,转头喊了一声。

  “徒儿在!”

  王富贵顶着那一身闪瞎人眼的星辰金铠甲,像个移动的金元宝一样滚了过来。

  他手里还拿着个算盘,那是顾寒特意让他用来计算“损耗”的。

  “去,跟这位长老谈谈。”

  顾寒指了指脚下的广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买菜。

  “问问他,这广场周围那几座山头卖不卖。要是卖,咱们就现款结清,把这地方推平了扩建一下。省得以后咱们再来,还得跟人挤车位。”

  全场哗然。

  买山头?

  推平扩建?

  这可是天道山!

  是正道魁首的脸面!

  玄机子胡子都在抖:“顾峰主!此乃天道宗祖师留下的基业,岂是能买卖的?”

  “不卖?”顾寒有些遗憾地摇摇头,“不卖就算了。那就租吧。”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板砖大小的极品灵石,随手抛了抛。

  “这块石头,租这块地皮三天。这三天里,以此为圆心,方圆百丈之内,除了我凌云峰的人,谁也不许进。”

  “另外……”顾寒指了指旁边那只还在瑟瑟发抖的青鸾鸟,“让那只鸡离我的狼远点。我家狼最近吃得有点挑,万一把它当成走地鸡给炖了,我可不负责赔偿。”

  玄机子看着那块极品灵石,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拒绝。

  这是对天道宗威严的挑衅。

  但他拒绝不了。

  因为那块灵石散发出的灵气,纯净得让他这个元婴期修士都感到心神荡漾。

  这一块,抵得上天道宗外门一年的开销!

  “这……这不合规矩……”玄机子声音微弱。

  “两块。”顾寒又掏出一块,叠在一起,“不够?那就三块。”

  当第三块极品灵石叠上去的时候,玄机子的道心动摇了。

  “成交!”

  玄机子一把抢过灵石,塞进袖子里,动作快得像是在掩饰什么罪证。

  他转过身,对着周围那些还没落地的其他宗门喊道:“诸位道友!此处已被凌云峰……包场了!请诸位移步后山备用广场!”

  其他宗门的人都疯了。

  “凭什么?我们先来的!”

  “天道宗如此行事,就不怕寒了天下修士的心吗?”

  “有钱了不起啊?”

  面对众人的怒火,顾寒只是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影杀,放个屏障。”

  “是。”

  影杀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从怀里掏出几个刻满阵纹的阵盘――那是叶凡从试炼塔里撬出来的四十层重力阵核心。

  嗡!

  一道半透明的重力屏障瞬间升起,将飞床周围百丈范围笼罩其中。

  外界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世界清静了。

  “行了,落地。”

  顾寒伸了个懒腰,率先跳下飞床。

  脚踩在天道宗引以为傲的汉白玉广场上,顾寒皱了皱眉。

  “这地太硬,硌脚。”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徒弟们。

  “清秋,红衣,把咱们带来的地毯铺上。”

  “叶凡,萧火火,把桌椅板凳摆好。记住,要用那套紫金楠木的。”

  “富贵,去把那几盏长明灯挂起来,这地方光线太暗,显得咱们气色不好。”

  随着顾寒一声令下,凌云峰的“装修大队”正式开工。

  冷清秋和苏红衣手脚麻利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卷卷雪白的地毯。

  那是用四阶雪蚕丝织成的,一尘不染,铺在地上仿佛铺了一层云朵。

  叶凡扛着那张沉重的玄铁座,摆在正中央,又搬出几张紫金楠木的太师椅,围成一圈。

  萧火火指挥着药老,用骨灵冷火点燃了几盏从问心殿顺来的长明灯。

  柔和的灯光洒下,带着一股万年鲛人油特有的异香,瞬间压过了广场上原本的尘土味。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原本空旷冷清的广场一角,变成了一个极尽奢华的露天行宫。

  顾寒舒舒服服地躺在玄铁座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才用骨灵冷火现煮的龙牙米茶,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而在屏障外。

  各宗天骄们隔着透明的光幕,看着里面那宛如仙境般的场景,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看看自己脚下的泥土,又看看人家脚下的雪蚕丝地毯。

  看看自己手里干巴巴的辟谷丹,又看看人家桌上摆着的四阶灵果拼盘。

  一种名为“贫穷”的酸楚,在每个人心头蔓延。

  “师兄……”

  一名剑宗弟子咽了口唾沫,指着里面正在给锅巴喂肉干的苏红衣。

  “那个小女孩喂狗……不,喂神兽的肉干,好像是五阶妖兽的精肉?”

  剑宗首席弟子叶孤城(之前在秘境搬过砖的那位)深吸一口气,按住了师弟的手。

  “别看。”

  “看了容易道心破碎。”

  “咱们是来论道的,不是来比富的。只要我们在擂台上赢了他们……”

  叶孤城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里面的王富贵突然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把金瓜子,对着屏障外围观的众人撒了过来。

  虽然隔着屏障,瓜子飞不出来,但那个动作充满了羞辱性。

  王富贵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几个大字:【看一次十块下品灵石,没钱的请闭眼。】

  叶孤城:“……”

  这特么还论个屁的道!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中,几道强横的气息急速逼近。

  那是其他几大宗门的带队长老,以及各宗真正的顶尖妖孽。

  “何人如此喧哗?竟敢在天道山撒野!”

  一声怒喝传来。

  紧接着,一道赤红色的剑光,如长虹贯日,直奔顾寒所在的屏障而来。

  那是“离火剑宗”的太上长老,赤炎真人。

  脾气火爆,且最看不惯这种奢靡之风。

  “凌云峰的小子!给老夫滚出来!”

  剑光狠狠撞击在重力屏障上。

  轰!

  屏障剧烈颤抖,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顾寒手里的茶杯微微一晃,洒出几滴茶水。

  他看着那滴落在雪蚕丝地毯上的茶渍,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弄脏了。”

  顾寒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摘下墨镜,那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小黑。”

  “吼!”

  正蹲在旁边啃柱子的魔猿猛地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截没吃完的星辰金。

  “有人打扰咱们下午茶。”

  顾寒指了指天上那个气势汹汹的老头,语气森然。

  “去。”

  “告诉他,咱们凌云峰的规矩第六条。”

  “损坏公物者,十倍赔偿。”

  “若是赔不起……”

  顾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就把他那把破剑留下来,给你剔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