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凌云峰,被一股浓郁到近乎粘稠的香气唤醒。

  那不是花香,也不是脂粉香,而是一种纯粹的、霸道的、直钻天灵盖的肉香。

  紫金暖阁前的广场上,那口从天道宗顺来的大黑锅正架在问道台上,底下烧的是萧火火用虚无吞炎压缩过的极品无烟灵炭。

  锅里,乳白色的汤汁翻滚,那是六阶玄水龙龟的精华,混合了万年灵乳、九品灵草,以及顾寒随手扔进去的一把“提味”的朱果。

  “咕嘟、咕嘟。”

  每一声气泡破裂,都仿佛有灵气化作的小龙在空气中盘旋。

  影杀手里拿着那把永不磨损的菜刀,正小心翼翼地把切成薄片的龟裙肉滑入锅中。

  他的手很稳,但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不仅是一锅汤,这是一炉随时可能炸开的能量核弹。

  “开饭。”

  顾寒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那块掌门大印,像盘核桃一样在手里转得飞快。

  五个徒弟早已围坐在桌边,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只星辰玉打造的大碗。

  “师尊,这汤……”王富贵咽了口唾沫,手里的金算盘拨得噼啪响,“根据徒儿的计算,这一口下去,至少是一万上品灵石。咱们这一顿早饭,吃掉了一个小型宗门半年的开销啊。”

  “才半年?”顾寒撇撇嘴,摘下墨镜,一脸嫌弃,“看来这龟还是太瘦了,下次抓条龙试试。”

  他率先拿起勺子,舀了一碗。

  汤色如奶,肉质晶莹。

  顾寒抿了一口。

  “轰!”

  一股热流瞬间顺着喉咙炸开,四肢百骸仿佛被温水浸泡,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

  金丹巅峰的修为瓶颈,在这股庞大的能量冲击下,竟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松动声。

  “不错,有点嚼劲。”顾寒评价道。

  得到了师尊的肯定,徒弟们不再犹豫。

  叶凡直接端起碗,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下一秒,他那一身古铜色的皮肤瞬间变成了赤红色,体内传出阵阵雷鸣般的爆响。

  荒古圣体像个无底洞,疯狂吞噬着这股能量。

  萧火火则是指尖冒火,一边喝一边给自己“加热”,试图用异火炼化这股药力。

  最夸张的是锅巴。

  小家伙趴在桌子上,面前放着那块比它身体还大的龟壳。

  “咔嚓、咔嚓。”

  它像啃饼干一样,硬生生把那块连极品灵器都砍不动的六阶龟壳,啃出了一个缺口。

  “嗝~”

  锅巴打了个饱嗝,吐出一口带着灵气的小火苗,然后心满意足地翻了个身,肚皮朝上,睡着了。

  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也吃得惊心动魄。

  饭后,众人一个个面色潮红,体内灵力乱窜,显然是补过头了。

  “都别坐着了。”

  顾寒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指了指广场中央那把刚刚出炉、还散发着余温的黑色巨剑。

  “吃饱了就得干活。”

  “清秋,去试试你的新剑。”

  顾寒走到那把名为【德】的巨剑旁。

  这把剑没有剑鞘,因为它太宽、太厚,根本没有剑鞘能装得下。

  通体漆黑的剑身上,暗红色的星辰纹路如同血管般搏动,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冷清秋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她体内的红莲剑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一朵虚幻的红莲在她脚下绽放。

  “起!”

  冷清秋低喝一声,双手握住剑柄。

  “嗡!”

  地面猛地一沉。

  那把重达百万斤、融合了一整座星辰矿脉和准仙器底蕴的巨剑,被她缓缓提了起来。

  沉。

  极致的沉。

  冷清秋感觉自己手里提着的不是一把剑,而是一座山岳。

  但与此同时,一种血脉相连的奇异感觉涌上心头。

  这把剑,仿佛成了她手臂的延伸,只要她想,这世间万物,皆可一剑拍碎。

  “师尊,怎么试?”冷清秋转头问道,眼神中跳动着兴奋的火焰。

  顾寒环视了一圈。

  自家刚修好的房子,肯定不能拆。

  后山的猪圈铺了书,也不能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凌云峰外侧,一座突兀耸立的孤峰上。

  那是以前用来给外门弟子面壁思过的“悔过崖”,光秃秃的,看着碍眼。

  “就那个吧。”

  顾寒指了指那座孤峰。

  “那山头挡了咱们早上的阳光,看着不顺眼。”

  “用你的‘德’,去跟它讲讲道理。”

  “是!”

  冷清秋没有多余的废话。

  她拖着巨剑,助跑两步,然后猛地跃起。

  红色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手中的黑色巨剑高高举起。

  没有花哨的剑气。

  没有绚丽的光影。

  只有纯粹的、极致的物理打击。

  “以德——服人!”

  冷清秋一声娇喝,巨剑轰然落下。

  并没有直接接触到山体。

  仅仅是巨剑挥动时产生的恐怖风压,就已经先一步抵达了那座孤峰。

  “呼――轰!”

  空气被压缩成了一面无形的空气墙,重重地撞在了山头上。

  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

  那座高达百丈、岩石坚硬如铁的悔过崖,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头顶按了一下。

  没有碎石飞溅。

  没有山崩地裂。

  整座山峰,在一瞬间……粉碎性骨折了。

  它就像是一块被拍扁的豆腐,直接从立体变成了平面,硬生生被拍进了地底深处,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平整的广场。

  甚至连灰尘都没扬起来多少,因为都被那股恐怖的重力给压死了。

  “哐当。”

  冷清秋落地,巨剑拄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看着眼前那片新开辟出来的平地,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师尊……这‘德’字……”

  冷清秋咽了口唾沫。

  “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顾寒推了推墨镜,看着那个平整得可以用来跑马的广场,满意地点了点头。

  “重?”

  “不重怎么能服人?”

  “这就叫――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大德……拍平。”

  就在师徒几人正在欣赏这“以德服人”的壮举时,山脚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一道流光跌跌撞撞地冲上山顶,正是掌门真人身边的亲信弟子。

  “顾……顾师叔!”

  那弟子脸色煞白,手里捏着一封还在冒着火星的信函,显然是一路加急赶来的。

  “出事了!出大事了!”

  弟子冲到顾寒面前,顾不得行礼,直接把信函递了过去。

  “掌门让我给您送这个!说是中州那边回信了!”

  “哦?”

  顾寒接过信函,并没有急着打开。

  他看了一眼那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弟子,随手从桌上拿起一颗灵果扔给他。

  “慌什么?”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实在不行还有富贵拿钱垫着。”

  顾寒慢条斯理地撕开信封。

  信纸是特制的赤金纸,上面只写了一行字,字迹潦草狂放,透着一股子浓浓的挑衅意味。

  【赔偿?做梦!】

  【三日后,正道十宗联合执法队,将亲临凌云宗,讨回公道!洗刷耻辱!】

  【落款:反顾联盟。】

  顾寒看着这封信,嘴角微扬,墨镜后的双眼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联合执法?”

  “讨回公道?”

  顾寒把信纸揉成一团,随手扔给了旁边正等着投喂的锅巴。

  “咔嚓。”

  锅巴一口吞下,嚼得津津有味。

  “看来,咱们的道理讲得还不够透彻啊。”

  顾寒站起身,拍了拍冷清秋的肩膀,指了指那把刚刚立了大功的巨剑。

  “清秋,剑别收起来了。”

  “既然他们不想赔钱,那就说明他们觉得自己的骨头比那座山还要硬。”

  “三天后……”

  顾寒抬头,看向中州的方向,笑容灿烂且核善。

  “咱们就在山门口,给他们好好上一课。”

  “课名就叫——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钱还债,肉偿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