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你欠我的,算得清楚吗?

  顾霏晚张嘴想反驳,声音还没出口,傅斯聿已伸手吗,用食指和中指捏住她的双唇,将那点声音全堵了回去。

  指尖传来柔软微湿的触感。

  “别出声,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说完,他不由分说揽着她往电梯方向走,丢下一句低语,像是说给她听,又像自言自语:“反正...也从你嘴里听不到半句我爱听的。”

  嘴唇被捏住,顾霏晚觉得自己喘气都困难了,抬手想拍开他。

  指尖碰到他手背,傅斯聿捏着她嘴唇的力道警告性加重了些,眼神斜睨过来:“不想我把你这张嘴拧下来,就安静点。”

  顾霏晚被他这么半强制搂走,酒意上头,脑子里更是混沌如同浆糊。

  挣扎的力气弱下来,干脆自暴自弃完全沉默。

  除了酒店旋转门,夜风一吹,顾霏晚忽然想起来,饭钱还没结!

  嘴被傅斯聿捏住说不出话,她只能发出‘呜呜’声,身体试图往后缩。

  傅斯聿以为她还在闹别扭想挣脱,眉头蹙起,手臂更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一袋,几乎半搂半抱地推着她往车走去。

  完全无视她的动静。

  顾霏晚急了,趁傅斯聿松懈的瞬间,用力张开了嘴,一口咬在了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指上。

  牙齿陷进皮肉,触感温热清晰,指骨坚硬的轮廓都能感觉到。

  心跳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嘶...”傅斯聿吃痛,立刻抽回手,看着指腹上清晰的牙印,又抬眼看她,气极反笑:“顾霏晚,你是狗吗?”

  “我要是狗,第一个咬死你。”顾霏晚趁机推开他,脚步不稳晃了一下,还是执拗要往回走。

  “我还没结账。”

  傅斯聿长臂一伸,将踉跄的她重新拉回身边。

  这次直接把她按进了自己怀里。

  他的胸膛温热坚实,声音从头顶落下,压着火:“结过了。我送你回去,看你喝成什么样了。”

  顾霏晚被他禁锢在怀里,晕乎乎的脑子勉强处理着这句话,脱口而出:“多少钱?我转给你。”

  这句话精准扎进傅斯聿某根紧绷的神经。

  他紧抿着唇没说话,手上力道带着明显怒意,强硬将她塞进了等候的车里。

  “去顾小姐公寓。”他对司机吩咐,声音冰冷。

  车厢内,顾霏晚靠在后座,酒精的后劲一阵阵上涌,晕得她几乎睁不开眼,全然没察觉到身边人山雨欲来的低气压。

  她摸索着拿出手机,屏幕的光刺得她眯了眯眼,还是执着地点开转账界面,声音含糊又问了一遍:“...多少钱?”

  傅斯聿突然转过头,盯着她。

  车内昏暗的光线映出他眼中翻涌的暗色。

  他倾身过去,开口的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顾霏晚,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之间,什么都要算得清清楚楚?”

  顾霏晚反应迟钝,被他语气里的寒意激得茫然抬起眼,酒精让她的思维变得简单直白。

  看着他盛怒的脸,一团浆糊的脑子里找不出别的答案,直接反问:“不然呢?”

  轻飘飘三个字,砸得傅斯聿差点厥过去。

  傅斯聿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朝她又逼近几分,黑眸怒火与痛苦交替。

  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砸在车厢里:“你觉得我们之间算得清吗?”

  “顾霏晚,你欠我的,你自己说,算得清楚吗?”

  “我不欠你什么...”顾霏晚低垂着脑袋,避开他视线,声音有些闷:“从前不欠...以后也不会欠。”

  傅斯聿怒极反笑,修长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面对自己:“顾霏晚,你还真是...”

  顾霏晚被迫抬起头,眼眶因为酒意和情绪微微泛红,湿漉漉的眼睛对上了他盛满怒火的眸子。

  酒精放大了情绪,她忽然觉得有些委屈。

  酒精放大了情绪,她忽然觉得有些委屈。

  “傅斯聿~”她声音软了下去,从前熟悉的依赖和抱怨浮现:“我头晕...”

  软软的一句示弱,让傅斯聿眼底翻腾的怒火,骤然一滞,随即亿肉眼可见的速度平息消散。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叹的是无奈,是心软,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的纵容。

  抬起顾霏晚下巴的手松开了钳制的力道,指腹上移,精准按在她的太阳穴上。

  手指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按压起来,动作出奇熟练。

  温热指尖驱散紧绷的胀痛。

  顾霏晚睫毛颤了颤,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舒服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喟叹。

  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不自觉朝他手指的方向偏了偏头。

  就这一次吧。

  她昏昏沉沉地想,酒精真是个好东西,能让一切逾越变得合理。

  反正喝醉了,就任性这么一次。

  明天酒醒了,就全都忘了。

  傅斯聿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见过她这副模样了。

  久到此刻眼前这毫无防备带着依赖的侧脸,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就像隔了一层易碎的薄雾。

  “顾霏晚?”他试探着叫了她名字。

  顾霏晚没有回应。

  她闭着眼,呼吸逐渐变得平缓悠长。

  起初是装睡,但酒意跟疲惫很快席卷她紧绷的神经。

  装着装着,意识便沉入了黑暗。

  傅斯聿察觉她呼吸的变化,知道她是真的睡着了。

  一直维持着某种克制姿态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

  他侧过头,目光终于可以肆无忌惮落在她脸上。

  那张因为酒精而泛红的脸,褪去了清醒时的气人,显得柔软。

  他视线描摹过她微蹙的眉间,沿着鼻梁,最后停在柔软的唇上。

  原本按下太阳穴的手指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指背顺着她脸颊的弧度,小心翼翼从太阳穴滑下,触碰到那片温热的肌肤。

  细腻柔软的触感像通了电,让他心头毫无预兆地漏跳一拍。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静默了许久,才小心调整坐姿。

  手臂轻柔绕过她肩背,将她的头妥帖安置在自己肩头。

  接着,他倾身打开车载储物箱,从里面取出一条羊绒毯,仔细盖在她身上,连肩膀都仔细掖好。

  昨晚这些,他才抬眸看向前方对司机吩咐:“回别墅。”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有多问,掉头驶向了与公寓相反的方向。

  车厢内重归平静。

  傅斯聿偏头,脸颊贴着她柔顺的发顶,短暂蹭了蹭。

  这是一个本能的,连他自己都未深思的亲密动作。

  窗外的光影掠过他低垂的眼睫。

  他目光落在那张熟睡的脸上,声音很轻,语气称得上温柔:“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明天醒来...可不许闹。”

  说完,他揽在她肩头的手臂收紧了些,将她更密实地圈禁自己怀里。

  假装着她属于自己。

  车厢平稳行驶,穿过城市阑珊的灯火。

  傅斯聿沉默维持着这个姿势,下巴轻轻抵着他发顶。

  心底被牢牢锁住的角落,生出一点卑微的祈求。

  祈求她别那么快醒来、

  祈求这条路,没有尽头。

  就让他,在这摇摇晃晃的夜色里,再多自欺欺人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