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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章 我又不会治病

  话音未落,一道高大阴影便笼罩下来,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傅斯聿站定在两人面前,目光冷冽扫过那男生,薄唇微启,吐出四个字。

  “她没手机。”

  男生被这冰冷气势和荒谬回答弄得一愣。

  傅斯聿却已不再看他,转而看向顾霏晚,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刚才被球砸中的肩膀,眉头微蹙。

  “刚刚被球砸了,很痛。”语气理直气壮中藏着些许委屈:“你给我看看。”

  说完,他才重新将视线移回那已经完全呆住的男生脸上。

  “还不走?”明显驱逐的意味。

  男生被傅斯聿阴沉的眼神逼得后退了半步,脸上青红交加,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悻悻转身走了。

  只是一步三回头,眼神里满是不甘。

  傅斯聿立刻往旁边挪了一步,高大的身形严严实实挡住顾霏晚望向那个方向的视线。

  他微微低头,目光锁住她,又重复了一遍:“肩膀,很痛。你给我看看。”

  顾霏晚只得收回视线,仰起头看他。

  他背对着阳光站着,逆光中,面容有些模糊。

  她的目光先是不经意掠过远处正频频朝这边张望的孟青婻,然后才重新落回傅斯聿脸上。

  “痛就去医院看医生。我又不会治病。”

  这句话精准砸在傅斯聿心口那点隐秘的期待上。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个站着俯视,一个坐着仰望。

  阳光有些刺眼,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远处的孟青婻见状愈发心机,几次想找借口过来,可祁秀芳打球兴致正浓,她不想也不能扫了对方的兴。

  孟家最近有个关键项目,正需要与祁秀芳的公司合作,毕竟专利在人家手里,这层关系,她必须维护好。

  傅斯聿见顾霏晚无动于衷,干脆一屈身,直接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皮质长椅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顾霏晚不动声色地往另一边挪了挪。

  不远处的球场上,祁牧野独自一人拿着球拍,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进退两难。

  过去吧,肯定招傅斯聿嫌。

  不过去吧,自己一个人站着,跟个傻逼一样。

  顾霏晚盯着远处挥拍的孟青婻,忽然开口:“属狗的?闻着味就找来了。”

  傅斯聿以为她在讽刺自己是跟着她来的,哼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你是这地缚灵?我来还得给你上供呗。”

  想骂他。

  顾霏晚抿了抿唇,真的很想骂他。

  视线从他侧脸落在他刚才被砸的肩膀上。

  算了,看在他都被砸了的份上。

  不骂了。

  傅斯聿见她不说话,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看了几秒,他才转回头,侧脸对着她,目光落在空荡的球场,像是随意一提:“祁牧野给你介绍客户,你还得自己费心去争取。不如换个思路。”

  顾霏晚没吭声,等待下文。

  傅斯聿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你直接把我当成你的客户。给我定制一套最全面的私人健康管理。费用,你开。”

  顾霏晚扭过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那双眼睛在逆光中显得格外幽深。

  她勾唇:“行啊。我可以让团队最专业的...”

  “不要别人。”傅斯聿打断她,目光灼灼:“就要你。亲自服务。”

  顾霏晚盯着他,沉默了两秒,才慢慢道:“我很贵。”

  傅斯聿嘴角向上弯,目光重新投向球场:“我给得起。”

  无关金钱。

  顾霏晚的心脏猛地狂跳。

  一个有些荒谬的念头闪过。

  如果借此机会,重新靠近...

  她指尖微蜷,那句‘好’已抵在舌尖,即将冲口而出。

  “哟!这么热闹呢,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啊?”

  周砚的声音突兀插进来,打破一触即发的氛围。

  他晃晃悠悠地朝他们走来,玩世不恭的脸上,是熟悉的痞笑。

  顾霏晚舌尖那个滚烫的好字,瞬间凉了下去,被她彻底咽回肚子里。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她就...

  周砚的到来,让傅斯聿眉头立刻蹙起,眼神里毫不掩饰,满是嫌弃:“你怎么来了?”

  周砚目光飞快扫过不远处对他使眼色的祁牧野,立刻嬉皮笑脸接话:“我怎么不能来?周末大好时光,不正是运动的时候嘛。”

  那边球场上,祁秀芳见周砚来了,也停了手,拿着球拍走过来。

  孟青婻紧随其后。

  祁秀芳走近,显示淡淡瞥了一眼顾霏晚,眼神比刚才少了几分热络,多了些审视,然后才笑着看向周砚:“小砚子,你怎么也跑来了?”

  周砚嘴甜道:“祁姑姑,这不是听说您在这儿大展身手,我特意过来观摩学习,顺便陪您解解闷嘛。”

  祁秀芳被他逗笑,虚点了他一下:“就你嘴贫。”

  这短暂的空挡,顾霏晚清晰感受到了祁秀芳对自己态度的微妙转变。

  她知道,这多半是孟青婻种下的刺。

  祁秀芳将球拍递给一旁的孟青婻:“你们年轻人聊,我去爱洗手间。”

  机会稍纵即逝。

  顾霏晚立刻站起身,对祁秀芳笑了笑:“正好,我也想去。一起吧,祁女士。”

  祁秀芳看了她一眼,没拒绝:“行。”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球场附设的洗手间。

  孟青婻看着她们的背影,眼神闪了闪,脚下一动,似乎想跟上去,却被周砚笑嘻嘻拦住了话头。

  洗手间内,光线明亮,只有她们两人。

  祁秀芳站在洗手台前,慢条斯理冲着手,并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气氛显得有些疏淡。

  顾霏晚没立刻靠近,而是先走到里间,过了一会儿才出来。

  她走到祁秀芳旁边的洗手台。

  水流声在安静的室内哗哗作响。

  “祁女士,”顾霏晚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刚才...谢谢您愿意听我介绍。”

  祁秀芳抽了张纸巾擦手,语气平淡:“嗯,你讲得挺专业。我倒是没想到,顾家能养出...你这样的。”

  她的话让人听不出来是夸奖还是贬低。

  顾霏晚当然知道自己背负着什么样的骂名。

  她没有立刻辩解,而是同样抽了张纸巾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