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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三章 就沉沦今天这一下

  牙印还新鲜着,洇出细密血珠。

  顾霏晚低头盯着那道痕迹,一路压着的委屈突然变了形状。

  她心里有些难受,抬手之间触上他下巴。

  傅斯聿僵住,眼尾泛着红,死死盯着她。

  顾霏晚指腹抹过他唇角,蹭掉一点自己的口红。

  他垂眼看她,喉咙发紧,握住顾霏晚手腕的手紧了紧。

  再次吻下来的时候,顾霏晚闭上了眼。

  沙发又陷了几分。

  这个吻和方才不同,缓了,也慢了。

  顾霏晚任由自己沉沦在这个吻里,她不想思考,更不想去思考他们的以后和明白。

  “顾霏晚。”

  “嗯。”

  “你泼宋屿酒。”

  “嗯。”

  傅斯聿低笑一声,尾音轻颤带着苦涩:“什么时候也泼我一回。”

  顾霏晚睁开眼看她。

  他眼底有血丝,有后怕,有她看不太懂的东西。

  她开口的声音有些哑:“你有病。”

  “嗯。”他应了,低下头,额头抵紧她颈窝,发梢蹭过下巴,有点痒。

  顾霏晚想推开,当目光触及他那双泛红的眸子后,心里涌起一股不忍。

  她很少看到傅斯聿这样,或者说,她从来没看到过傅斯聿这样。

  推开他的手最终落在他后肩。

  窗外有车驶过,灯光掠过天花板,然后又暗下去。

  灯光暗下去的同时,顾霏晚手指轻轻落下去。

  傅斯聿没料到她会有这个动作,僵在她颈窝里,呼吸都滞了一拍。

  后肩那只手落得很轻,像羽毛扫过,可压得他心脏突突直跳。

  那些怨,那些后怕,那些攒了一路的火,全压下去了。

  他松开握住她手腕的手,掌心贴上她后颈,另一只手揽住腰,把她整个人摁进自己怀里。

  顾霏晚没挣扎,脸埋在他肩窝,熟悉的味道裹上来。

  她心跳得很快,快过之后,反而静下来了。

  算了。

  就沉沦今天这一下。

  就一下...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门口传来助理的声音。

  “傅总,致辞时间到了。”

  傅斯聿没动,脑袋往她颈窝里有蹭了蹭,发梢扫过锁骨。

  顾霏晚推他:“叫你了。”

  “嗯。”傅斯聿应了一声,还是没动,又蹭了几秒,这才撑起身。

  他站起来,低头整理衬衫下摆,拽平袖口,抚过领带结。

  动作利落,三两下恢复人前那副矜贵模样。

  再抬眼时,他眼底情绪已经收干净,只剩眼尾那点红还没褪尽。

  “你在这等我,还是跟我出去?”他开口,嗓音恢复平稳,尾音却有一丝颤。

  顾霏晚坐起来,头发乱了,裙子也皱了。

  她抬手拢了拢发丝,又扯了扯裙摆,这才开口:“出去吧。”

  傅斯聿垂眸,视线落在她唇上。

  口红被刚才那一连串的吻蹭没了,还声一点残色印在唇角。

  他木管扫过四周,落在梳妆台上。

  上面有根新口红还没拆封。

  他走过去,拆了包装,又抽了张湿巾。

  折返回来后,在她面前微微俯身。

  顾霏晚往后仰了仰:“我自己来。”

  傅斯聿没让,湿巾暗伤她唇角,轻轻擦过,把残留的口红蹭干净。

  指腹隔着湿巾蹭过下唇,他的手停了片刻,然后拧开口红。

  他握住顾霏晚下巴,微微抬起。

  他动作很慢,也很细致,口红膏体滑过唇瓣,凉丝丝的。

  顾霏晚垂着眼没看他,睫毛颤了颤,呼吸都放缓了些。

  他描万最后一步,退后半步端详。

  “行了。”

  他直起身,把口红放回她手里:“走吧。”

  休息室的门打开。

  傅斯聿走在前面,顾霏晚跟在侧后,两人保持着一人距离。

  会场灯光已经调暗,只留下.台上的光束。

  他们从侧边绕进去,一个往台上走,一个隐进暗处。

  傅斯聿踏上台阶,接过话筒。

  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话筒金属杆,他站在光束里,身形被拉成一道修长的影子。

  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低醇沉稳,每个字都落得恰到好处。

  顾霏晚靠着柱子看他。

  台上那个人矜贵从容,举手投足间都是世家养出来的气度。

  眉峰微抬时带着点疏离,唇角微扬又显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温和。

  和刚才压在她身上眼眶泛红的男人,像两个物种。

  顾霏晚看怔了,视线无法从他身上移开半分。

  致辞结束,拍卖开始。

  顾霏晚没举牌,就静静看着。

  傅斯聿象征性拍了三件,每次举牌都干脆,落槌就走神,目光往暗处扫过几回。

  结束后出门,他的车已经等在门口。

  司机拉开车门。

  傅斯聿握住她手腕,将她塞进后座。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他抬手扯松了领带,手指按下座椅胖的按钮,降下前后排的隔音挡板。

  顾霏晚先开口:“咖啡喝过了,饭也吃了,现在女伴也做了。”

  她扭头看向傅斯聿,开门见山:“傅斯聿,我房子是不是在你那?”

  傅斯聿侧过脸:“你想做什么?”

  “买回来。”

  “你有钱吗?”

  顾霏晚笑了下,笑意没到眼底:“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就说卖不卖。”

  傅斯聿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如果卖回给她,他还有什么理由凑上去。

  他是卑劣,那就卑劣到底吧。

  顾霏晚继续开口:“我...”

  “刚刚亲你,”傅斯聿打断她的话,忽然转了话锋:“你没躲。为什么?”

  顾霏晚顿了片刻:“房子的事,你先说清楚。”

  傅斯聿不依不饶:“你先回答。”

  顾霏晚:“房子。”

  傅斯聿:“为什么没躲。”

  顾霏晚深吸一口气:“傅斯聿。”

  “顾霏晚。”

  两人对视,谁也没退。

  顾霏晚别开眼:“房子到底在不在你手上?”

  傅斯聿不回答她的问题,只看着她:“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没躲?”

  顾霏晚不耐烦了:“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房子,回答我,在不在你那。”

  傅斯聿愣了一下。

  然后气笑了。

  是真的气笑了,他偏过头,喉结滚了滚,又转回来,盯着她。

  “顾霏晚,”他声音低下去:“你再说一遍。”

  顾霏晚没再重复。

  窗外霓虹在她脸上划过。

  她看见他眼底那点笑意还没散,像压着什么。

  “房子,是在你那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