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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五章 傅斯聿病了你知道吗?

  京市冷得很快。

  初冬那点薄凉还没让人回过神来,转眼就入了深冬。

  街边的梧桐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戳在铅灰色的天幕下,像一幅寡淡的素描。

  傅斯聿最近很忙。

  忙到什么程度?

  陈淮算了算,他已经连续两周没在凌晨两点前离开过公司。

  手里压着三个并购案,每一个都牵扯几十亿的资金盘,再加上新项目启动,各种会议、谈判、文件审核,排得密不透风。

  周砚约他喝酒,他说没空。

  沈恪约他打球,他说再说。

  连祁牧野在群里@他,他都只回了一个字:忙。

  顾霏晚这边倒是上了正轨。

  祁秀芳给她介绍了几个客户,都是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出手阔绰,要求也高。

  她接下了,又招了两个人,工作室从最初的四人变成了六人,总算有了点样子。

  周五下午,祁秀芳的电话打进来,约周六晚上一起吃个便饭,顺便看看她执行的成果。

  顾霏晚想都没想便应了下来。

  周末下午,顾霏晚陪着江绯逛街。

  奢侈品店里暖气开得足,两人脱了大衣搭在臂弯里,慢悠悠地逛。

  江绯对着一排新款包包挑挑拣拣,顾霏晚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萧瑟的街景,有些走神。

  “你的房子还没有着落啊?”江绯头都没回。

  顾霏晚叹了口气:“傅斯聿最近神龙不见尾,有段时间没看到了。”

  “那你问周砚了吗?”

  “问了。”她想起周砚那副打哈哈的嘴脸:“只会说不知道,再问就是‘这事不归我管’。”

  江绯翻了个白眼:“蛇鼠一窝。”

  她从货架上拎起一个包,对着镜子比划了两下,又放下,转头看向顾霏晚。

  “我在你公司附近有套房子,要不直接过户给你吧?”

  顾霏晚挑眉,唇角弯起来:“哟,江大小姐这是要包养我啊?”

  “好说好说。”江绯摆摆手,一脸豪气:“都是姐妹。”

  顾霏晚笑着摇头:“过户就算了,去住倒是可以。我天天在你那蹭住,还是不方便,得给你留点私人空间。”

  江绯‘切’了一声,忽然想到什么:“不过...我那套房子楼上的业主,是傅斯聿。”

  顾霏晚沉默片刻。

  “又无所谓。”她垂下眼,语气淡然:“他那么多房子,又不会去那住。”

  江绯盯着她看了一会,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行。那我明天让阿姨过去收拾。”

  ......

  逛完街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两人在商场门口分道扬镳。

  顾霏晚没有开车,晚上跟祁秀芳约了饭,那位阿姨酒量惊人,她怕自己得陪着喝两杯,干脆打车过去。

  暮色四合。

  天边最后一抹昏黄被铅灰吞没,路灯次第量起来,在冰冷的空气里投下昏黄的光晕。

  顾霏晚站在路边等车,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散开。

  出租车停在她面前,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餐厅的名字。

  车驶入主路,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顾霏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出神。

  霓虹灯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从她脸上滑过,明明灭灭。

  她拿出手机。

  点开微信。

  置顶的那个对话框,安静地躺在那里。

  傅斯聿。

  上次对话停留在三天前。

  他发来一张截图,是降温寒潮提醒,配了一句话:【别感冒了。本来脑子就不好。】

  她回了一个滚的表情包。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三天。

  她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想打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打什么。

  问他忙什么?

  问他吃了没?

  问他...

  算了。

  她把手机收回包里,转头看向窗外流动的灯火。

  她嘟囔了一句:“跟死了一样。”那声音很轻,轻到她自己都差点没听清。

  但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像这冬天的风,无孔不入。

  车停在一冻老洋房门前。

  是一家私房菜,门口只挂着一盏古朴的灯笼。

  侍者穿着得体制服,引着她穿过回廊,走进包厢。

  包厢里暖意融融,熏香若有若无。

  但只坐着一个人。

  祁牧野。

  顾霏晚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包厢,确实只有他。

  “祁少?”顾霏晚有些意外:“祁阿姨呢?”

  祁牧野抿了口茶:“走了。”

  “走了?”

  “说是有急事。”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吧。”

  顾霏晚在他对面落座,脑子里还懵着。

  祁牧野看着她,忽然开口:“不觉得眼熟吗?”

  顾霏晚一愣。

  “相亲惯用手法。”他耸耸肩,语气散漫:“长辈找个理由把两人凑一块,然后自己找借口开溜。”

  顾霏晚瞪大眼睛。

  “相亲?”她声音都变了调:“我跟你?”

  祁牧野挑眉:“不然呢?”

  两人相顾无言。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枯枝的沙沙声。

  过了几秒,祁牧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来都来了,”他抬眼看她:“吃个饭。”

  顾霏晚深吸一口气,把那口震惊咽回去。

  也是,来都来了,还能顺便谈谈工作室跟祁家名下医疗系统的合作。

  她正要开口,祁牧野忽然说:“傅斯聿病了你知道吗?”

  顾霏晚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抬起头:“什么?”

  祁牧野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转着茶杯:“发烧三十九度,还在公司熬。这不,直接烧成肺炎,住院了。”

  顾霏晚攥着菜单的手指倏地收紧。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觉得问出来太明显。

  可那些话根本不受控制地往外涌,什么时候的事?现在怎么样了?在哪个医院?

  她攥着菜单的指节用力。

  三天没动静,是因为病了?

  祁牧野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没再多说。

  他拿起手机,对着顾霏晚的方向拍了一张。

  准确地说,是对着桌子拍了一张。

  照片里只有她放在桌边的一只手,纤细的手指,无名指关节处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他把照片发到他们四个人的群里。

  祁牧野:【我姑安排的相亲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