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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七章 顾霏晚,你已经跑过一次了

  傅斯聿走进来。

  步子比刚才慢了些,目光从顾霏晚脸上扫过,落在祁牧野身上。

  “好吃吗?”他开口的声音喑哑,语气很淡,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压着什么。

  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平静底下全是汹涌。

  祁牧野放下筷子,抬眼看他。

  “你跑出来,医院得找疯了吧。”

  傅斯聿扫了他一眼,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祁牧野耸耸肩,识趣收回视线,低头继续吃饭。

  包厢里安静下来。

  傅斯聿的视线重新落在顾霏晚身上。

  她坐着没动,抬着头看他。

  他走过去,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手指触到她皮肤的那一刻,他感觉到她微微颤了一下。

  但她没有挣开,也没有说话。

  他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力道不重,却不容拒绝。

  顾霏晚站起身,目光落在他手上。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此刻正攥着她的手腕。

  手背上,几个清晰的针眼泛着青紫,周围还有输液贴撕下后残留的痕迹。

  青筋从手背蜿蜒到腕骨,因为消瘦,比之前更明显了。

  她盯着那些针眼,心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不要命了吗?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傅斯聿已经拉着她往外走。

  ......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冷风。

  车厢里很安静,只能听见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傅斯聿靠进座椅,刚才那股凌厉的气势像是被抽走,整个人显出疲惫的底色。

  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然后开始咳嗽。

  不是普通的咳,是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那种,一声接着一声,咳得肩膀都在抖。

  他偏过头,手捂着嘴,试图压下去,却压不住。

  顾霏晚心里那团火腾地烧起来。

  她倾身过去,从前排座椅旁边捞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到他面前。

  “傅斯聿你是不是不要命了?”她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肺炎!你跑什么跑?医院的人呢?医生让你出来的?你知不知道...”

  话还没说完。

  傅斯聿抬手,扣住她的后颈。

  一个吻落下,带着嫉妒和思念,带着这三天所有的煎熬和那半个小时火烧火燎的疼。

  唇压着唇,带着他滚烫的温度。

  他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

  那瓶水从她手里滑落到座椅下,盖子松开,水洒出来,洇湿了脚垫。

  没人管。

  顾霏晚被他吻得往后仰,后背抵上车门。

  他倾身过来,把她困在座椅和他的胸膛之间。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眼底的血丝清晰可见,烧着两簇火。

  唇齿间是他滚烫的呼吸。

  他吻得很深,像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

  舌尖扫过她齿关,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她尝到他嘴里淡淡的苦味,是药的味道。

  他还在发烧。

  顾霏晚脑子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想推开他,手抬起来,落在他胸口。

  掌心下是他滚烫的体温,还有急促的心跳。

  一下,一下,撞得她手心发麻。

  她没推开。

  手指慢慢蜷缩,攥住他胸前的衣料。

  傅斯聿察觉到那个细微的动作,吻得更深了。

  过了很久,他才退开。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织在一起。

  他闭着眼,睫毛在她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

  滚烫的呼吸喷在她唇边,带着轻微的颤抖。

  “顾霏晚。”他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她没说话。

  “三天。三天没理我,反倒跑过来跟祁牧野吃饭?”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压根不知道祁牧野在。

  傅斯聿抬手,指腹压在她唇上:“别解释。”

  顾霏晚盯着他,将他眼底的疲惫尽收眼底。

  “傅斯聿,你还在发烧。”

  傅斯聿保持着压着她的姿势没动。

  额头还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纠缠在一起。

  “本来退了,但被你气得又烧起来了。”

  他顿了顿,抬起眼皮看她,眸底藏着委屈和控诉:“顾霏晚,你是不是应该负责?”

  顾霏晚没说话,手背贴上他的额头。

  滚烫,烫得她指尖一缩。

  心里那股火更旺了些,恨不得撬开他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谁让你从医院跑出来的?”

  “傅斯聿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自己什么情况自己没数吗?”

  傅斯聿没动,就那么看着她任她骂。

  接着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颈窝。

  温热的呼吸喷在她锁骨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蹭了蹭,像只大型犬在找舒服的位置。

  鼻尖抵着她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是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混着冬天冷风的凉意,还有刚才包厢里熏香的味道。

  他闭上眼声音闷闷的,从她颈窝里传出来:“你在这儿跟别的男人吃饭,我能不来?”

  顾霏晚喉间一哽:“那是...”

  傅斯聿打断她自顾自往下说:“不来,你就跟人跑了。顾霏晚,你已经跑过一次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

  顾霏晚只能听到窗外雪粒落在车顶的沙沙声,和他埋在自己颈窝里略显粗重的呼吸。

  她抬起手,落在他背上。

  隔着大衣,她能感觉到他滚烫的体温。

  埋在她颈窝的温度似乎比刚才更高了。

  “傅斯聿。”她推了推他。

  傅斯聿没动。

  她用力推了一把:“坐好。”

  傅斯聿抬起头,看着她,脸色苍白得吓人,唯独颧骨处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眼睛里有血丝,眼底是洗不掉的疲惫,但此刻看着她,却带着点孩子气的固执:“干什么。”

  顾霏晚没理他。

  她推开他,坐直身子,探身到前排找到车钥匙,他还插在车上没拔。

  “你干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顾霏晚跨过中控台,坐到驾驶座,俯身给傅斯聿系好安全带。

  “送你回医院。”她启动车辆。

  傅斯聿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她。

  她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

  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从她脸上滑过,明明灭灭。

  “顾霏晚。”

  她没理他。

  “顾霏晚。”

  她还是没理。

  傅斯聿低低笑了一声,靠回座椅,没再说话。

  不理就不理吧,人在他身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