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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在军区体系里,但我不能确认他就是长庚。”

  “名字。”

  “月月。”

  柳月眠看他。

  “你先把陆霆骁那条线跑通,”

  “如果他查到的结果跟我怀疑的那个人重合——”

  “那就不是我猜,是证据。”

  柳月眠半晌没动,过了几秒才挑了下眉。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一套了。”

  “跟你待久了。”

  柳月眠没再追问,把杯子放在窗台上。

  “明天,陆霆骁那边应该有消息了。”

  “你确定他会来找你?”

  “不确定。”

  “但他会来。”

  封十堰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去睡吧,眼睛都红了。”

  “你管我。”

  “我管。”

  “要不我抱着你睡”

  柳月眠瞥他一眼,懒得接茬,抬脚往卧室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封十堰。”

  “嗯。”

  “你怀疑的那个人,如果最后查出来就是他,你怎么办?”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封十堰的声音很平。

  “你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柳月眠没说话,推开门进去了。

  ——

  同一时间,杭城东边的一处酒店。

  秦念希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一次次亮起又熄灭。

  秦辞给她订了这个房间,说让她先在这边住着,明天再安排回京城。

  保镖就在门外守着。

  但秦念希睡不着。

  秦念希把手机屏幕打开,翻出秦辞甩在她面前的那些截图。

  她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但就是忍不住。

  照片里是缅北的建筑废墟,铁锈斑斑的大门,模糊的人影。

  还有一张——一个地下室入口,拍摄角度很暗,边缘有一行字。

  被人用记号笔写在墙壁上,笔迹凌乱,像是很着急很用力地刻上去的。

  秦念希放大了看。

  “孩子在上面,不要忘记她。”

  她的手抖了一下。

  不知道是谁写的,也不知道是写给谁的。

  但“孩子”这两个字,像钩子一样钩住了她。

  她翻出秦辞的微信,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打了,又删掉。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三个字。

  “那个孩子……”

  秦辞的回复很快。

  “睡了吗?”

  “没有。”

  “有话明天说,今晚先休息。”

  秦念希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还是打出去了。

  “墙上那行字,是谁写的?”

  秦辞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不知道,是我手下在废墟里拍到的。”

  “那个孩子,是指我吗?”

  又是一段沉默。

  然后秦辞发来了四个字。

  “不确定。”

  秦念希把手机放下,仰面躺在床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什么都没有。

  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资格哭。

  她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秦婉柔不是她妈妈,那她这十七年,到底在叫谁“妈”?

  那个真正的妈妈,是不是就是在那面墙上拼了命写下那行字的人?

  是不是到死都在惦记着她?

  而她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

  第二天上午。

  云顶天宫的院子里,刚下过一场小雨,石板地面还是湿的。

  柳月眠刚吃完早饭,端着杯茶坐在廊下。

  封十堰在院子角落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季扬坐在台阶上,嘴里叼着根糖棒,百无聊赖地往天上看。

  就这么安静了不到十分钟,院门外传来车轮滚过碎石路的声音。

  季扬扭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

  “来了。”

  柳月眠没动。

  她端着茶杯,眼神往院门方向扫了一眼,又落回茶杯上。

  陆霆骁走进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副官。

  这次没有军车,穿的也不是军装,是一件深色的便装衬衫。

  他站在院子里,先看到了廊下坐着的柳月眠,脚步顿了一下。

  “早。”

  柳月眠端着茶杯,抬了抬眼皮,“坐。”

  陆霆骁没坐。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神色复杂。

  “你昨天叫人给我递了一个代号。”

  “NP-01。”

  柳月眠说,“你查到了?”

  “比你预期的快了多久?”

  柳月眠掂了掂茶杯。

  “三个小时。”

  陆霆骁的眼神沉了一下。

  “你算得很准。”

  柳月眠把茶杯放在小几上,“坐不坐?不坐就站着说,我不介意。”

  季扬悄悄从台阶上挪开,给这两个人让出了空间。

  陆霆骁走近几步,在廊下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副官识趣地退到院门外,封十堰打完电话,路过时扫了陆霆骁一眼,走进屋里去了。

  院子里就剩他们两个。

  “NP-01,”

  陆霆骁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这是一个二十年前被注销的项目档案代号。”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我查到的。”

  柳月眠看着他,“你查到什么了?”

  陆霆骁沉默了几秒。

  “注销文件的签署人,级别非常高。”

  “高到连我的权限,也只能查到第三层。”

  柳月眠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但我查到了另一样东西。”

  陆霆骁的眼神直视着她。

  “NP-01项目,当年的实际负责人签字,用的是一个代号。”

  “什么代号?”

  陆霆骁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个量级。

  “长庚。”

  柳月眠垂下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知道这个代号对应的人是谁吗?”

  “你不知道,否则不会来找我。”

  她把茶杯搁回去,语气很平。

  “所以你来找我,是因为你知道,我比你更靠近这条线?”

  陆霆骁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柳月眠看了他一眼。

  “陆长官,你来找我,是想合作,还是想审问?”

  “合作。”

  “那就说清楚,你能给什么,你要什么。”

  陆霆骁的神色沉稳,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能给的是军方档案的调阅权限。”

  柳月眠的眼神微微一亮,很快又压下去。

  “你要什么?”

  “NP-01运输通道的末端,那批被转移的人,去哪了。”

  他顿了一顿,声音变得很慢。

  “还有——苏清颜,是不是被人害死的。”

  院子里又是一段沉默。

  风从树梢上过,把湿润的雨气带过来。

  柳月眠坐在廊下,看着院子里地砖缝里长出来的一根青草,半天没说话。

  “苏清颜的死,”

  她最后开口,声音很平,“不是意外。”

  陆霆骁的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早就猜到了,但真正听到这句话,还是被砸中了某个地方。

  “证据在哪?”

  “在缅北,在一个叫圣光研究院的地方。”

  柳月眠抬起眼,直接看向他。

  “你要证据,那就去挖,你有军方权限,能挖到我挖不到的东西。”

  “但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你挖出来的东西,要告诉我,一字不漏。”

  柳月眠的声音不带任何商量余地。

  陆霆骁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凭什么要我把情报交给你?”

  “凭你现在想查的那些事,没有我,你找不到突破口。”

  “你比军方情报系统还好使?”

  “你的情报系统在苏清颜身上用了二十年,”

  柳月眠慢悠悠地说,“一点有用的都没查出来。”

  陆霆骁被噎住了。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站起来。

  “你要查什么,给我一个方向。”

  “长庚,”

  柳月眠说,“找到这个人是谁。”

  “给我时间。”

  “多少时间?”

  “三天。”

  陆霆骁没有讨价还价,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院门。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季扬从拐角探出头来,小声嘀咕。

  “这老头……聊完了?他最后说的什么意思?”

  “开车。”

  “去哪?”

  “去接秦辞,他有东西要给我看。”

  ——

  就在车拐出山路的时候,夜鹰那边突然发来一条消息。

  柳月眠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老大,旅馆监控找到了。】

  【柳振阳在北部期间,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活动在军工仓库附近,我追到了他的身份——】

  下面一行字,她看了两遍。

  然后她把手机屏幕扣下去,靠在车窗上,闭上了眼睛。

  “停车。”

  封十堰踩了刹车,回头看她。

  “怎么了?”

  “先停一下。”

  柳月眠把手机翻过来,又看了那行字一眼。

  然后打开夜鹰的对话框,敲了一行字。

  “那个人,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