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江城郊外的停机坪上,一艘庞然大物正静静悬浮在半空。

  这是一艘全长超过百米的豪华飞艇。

  流线型的艇身采用了昂贵的银白色合金打造,在朝阳下折射出奢华光泽。

  艇身侧面,绘着天运府那标志性的金盾徽章,徽章周围还镶嵌了一圈不知名的蓝色晶石,正随着呼吸般的节奏闪烁着微光。

  “云鲸号”。

  这是天运府最贵座驾,造价足以抵得上半个江城的年度税收。

  此刻。

  飞艇内部的豪华舱室内。

  脚下是柔软得像踩在云端的异兽皮地毯,头顶是模仿星空顶的水晶吊灯,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几幅看起来就很贵的抽象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熏香味道,据说这玩意儿一克比黄金还贵,有凝神静气的功效。

  沈天整个人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鲜榨的果汁,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缓慢后退的云层。

  “太慢了。”

  沈天叹了口气,终于忍不住开口吐槽。

  他现在的常态飞行速度是10倍音速,也就是每小时一万两千多公里。

  爆发状态下更是能达到20倍音速。

  这艘飞艇在他眼里,跟那些在公园里老大爷推着走的轮椅没什么区别。

  甚至还不如轮椅灵活。

  坐在他对面的周玄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

  年轻人嘛。

  还是太年轻人。

  殊不知,坐飞艇并不是为了快。

  而是为了彰显身份的尊贵。

  天运府有名的权贵们,出行都坐的是飞艇。

  “周巡查,咱们为什么不坐运输机?或者直接飞过去?”

  “咳咳!”

  周玄干咳两声,重新端起架子,一脸语重心长地说道:

  “沈老弟啊,这你就不懂了。”

  “咱们去天运城,那是去述职,是去享受荣誉的。”

  “如果风尘仆仆地飞过去,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那成何体统?”

  周玄指了指这奢华的舱室,有些得意地说道:

  “这叫排面!懂吗?在天运府那种权贵云集的地方,实力是一方面,排面也是实力的一种体现。”

  “只有乘坐这种级别的飞艇,慢悠悠地降落在天运城的空港,才能显示出你的尊贵,你的从容。”

  “这叫格调。”

  沈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懂了。

  有格调。

  不过,既然不用自己出力,还能躺着享受,沈天也就懒得反驳了。

  见沈天不再抱怨速度慢,周玄松了口气。

  他转身从身后的恒温酒柜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瓶包装精美的红酒。

  瓶身上的标签已经泛黄,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好东西。

  “来,沈老弟。”

  周玄熟练地醒酒,然后将猩红的酒液倒入两个高脚杯中,轻轻摇晃。

  “这可是新历前的一瓶好酒,我珍藏了整整五年都舍不得喝。”

  “为了庆祝你这次光复江城沦陷区,斩杀三头兽王的不世之功,咱们干一杯!”

  周玄端起酒杯,脸上带着真诚且讨好的笑容,递到了沈天面前。

  这一次,他是真心实意想结交这个潜力无限的年轻人。

  然而。

  沈天抬起头,一脸认真地说道:

  “不好意思,周哥,我不能喝酒。”

  周玄愣住了:

  “为什么?酒精过敏?”

  还是说这小子不给我面子?

  应该不至于啊,这几天自己又是赔笑脸又是许诺好处,关系明明已经缓和了不少。

  沈天指了指自己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庞,理直气壮地吐出了三个字:

  “未成年。”

  “噗——”

  正在优雅抿酒的周玄,一口红酒直接喷了出来。

  周玄顾不得擦拭嘴角的酒渍,瞪大了眼睛看着沈天,像是在看什么史前怪物。

  周玄的嘴角疯狂抽搐。

  从档案上看,沈天确实才十七岁,是个正儿八经的高三学生。

  但问题是……

  谁家未成年能提着把刀,一个人把沦陷区的异兽砍瓜切菜一样杀光?

  谁家未成年能把五阶兽王当鸡宰?

  你前两天在尸山血海里沐浴雷霆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自己是未成年?

  你拿着刀逼得我这个五阶巡察使不敢说话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自己是未成年?

  现在我请你喝个酒,你跟我谈未成年?

  周玄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情。

  武者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别说这十几度的红酒,就算是喝工业酒精也未必会醉。

  酒精麻痹?

  那得是把沈天泡在酒缸里三天三夜才有可能发生的事。

  “好……好……未成年好啊。”

  周玄是何等的变通。

  “年轻人,自律是好事,呵呵,呵呵呵。”

  这天没法聊了。

  周玄正欲转身。

  一只大手,突兀地横插了进来。

  一把抓过周玄手中还没来得及放下的酒瓶。

  甚至连高脚杯都没用。

  咕嘟——

  咕嘟——

  红色的酒液顺着瓶口倾泻而下,像是两条奔涌的小溪,涌入赤霄的嘴里。

  仅仅过了五秒钟。

  赤霄手腕一翻,那个精美的玻璃瓶就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稳稳地落在了茶几上。

  滴酒不剩。

  甚至连瓶底的酒渣都被摇匀了吞了下去。

  “哈——”

  赤霄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长长地吐出一口酒气。

  “爽!”

  赤霄把腿往茶几上一架,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里,眼神迷离地看着天花板。

  “老周啊,这酒不错。”

  “就是劲儿小了点,跟漱口水似的,不过胜在口感顺滑。”

  “还有没有?再整一瓶?”

  周玄的手在抖。

  心在滴血。

  他珍藏了五年,平时自己一口都舍不得,今天为了讨好沈天那个变态才忍痛割爱。

  结果倒好。

  没进正主的嘴,全进了这土匪的肚子!

  还嫌劲儿小?

  你怎么不喝核废水去?那玩意儿劲儿大!

  “没……没了。”

  但奈何人家也是半步六阶的高手,是沈天极为敬重的长辈。

  “真是……海量,海量啊!”

  赤霄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周玄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几个人说说笑笑间。

  飞艇终于跨越了数千公里的荒野区。

  原本荒芜的大地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视野尽头,一座宏伟到令人窒息的钢铁巨城,缓缓浮现出了轮廓。

  天运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