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镇山站在高台上,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面色各异的脸庞。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既然决定让沈天去往更高的地方,不妨让他高高地飞起来!

  “刚才汇报的,是我江城前十个月的战绩。”

  “接下来。”

  “是第十一个月的汇总。”

  秦镇山的声音陡然拔高。

  如同平地惊雷。

  “上个月中旬。”

  “江城防区外围,三大兽王联手!”

  “发动超大型灭城级兽潮!”

  “对江城正面防线发起毁灭性攻击!”

  话音落下,整个会场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三大兽王联手?

  超大型灭城级兽潮?

  这种级别的灾难,就算是排名前三的卫城,也要被扒掉一层皮。

  江城那点破铜烂铁,拿头去挡?

  冰城镇守李长海瞪大了眼睛。

  “老秦!”

  “你们江城被攻破了?”

  秦镇山没有看李长海,他微微扬起下巴。

  “此战。”

  “超大型兽潮被强行逼退!”

  “江城破军司阵亡人数。”

  “一十七人!”

  轰!

  会场炸了。

  这回连那些昏昏欲睡的财阀掌门人都被震醒了。

  赵狂扯着嗓子大喊。

  “秦镇山你疯了!”

  “三大兽王联手,你告诉我你们只死了十几个人?”

  “你当那些兽王是泥捏的吗!”

  这数据比风城那个还要离谱!

  风城好歹说是杀了一头六阶兽皇,死了一百多个。

  你江城连个像样的六阶强者都没有。

  被三大兽王围城,只死了十几个人?

  骗鬼呢!

  高台上。

  陆长明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秦镇山没有留给众人反应和讨论的时间,他面不改色,继续说道。

  “逼退兽潮后。”

  “江城破军司发现,四大家族之一的李家,暗中勾结血魔一族!”

  “企图从内部瓦解江城防御!”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勾结异族!

  这是人类底线,一旦查实,是要夷平三族的!

  秦镇山的声音越来越洪亮。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痛快过。

  “破军司连夜出动,封锁李家庄园!”

  “当场围剿叛变势力!”

  “斩杀李家私军无数!”

  “就地正法李家家主,五阶武者,李天南!”

  “并当场斩杀血魔族潜伏使者!”

  “五阶血魔!”

  “此战,江城破军司全体将士,无一人伤亡!”

  “战损,零!”

  整个镇天塔底层大厅,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五阶巅峰武者。

  五阶血魔使者。

  一天晚上,连杀两名五阶强者!

  战损居然是零!

  赵狂张大了嘴巴,像一条缺氧的鱼。

  老李头的手抖得像帕金森发作。

  坐在第一排的古河大师和燕惊寒副校长,也同时眯起了眼睛。

  两名五阶强者。

  哪怕是龙渊武大的导师去处理,也不可能做到全身而退。

  江城那群人,是怎么做到的?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被这一连串密集的数据砸得大脑宕机。

  但秦镇山的表演,还没有结束。

  他胸膛剧烈起伏,双眼通红。

  一股压抑了百年的豪气,从这个中年男人的骨子里迸发出来。

  “休整之后!”

  “江城破军司主力,尽数出城!”

  “主动杀入荒野三百里!”

  全场的人都傻了。

  主动出击?还深入荒野三百里?

  那是人类禁区!

  “破军司沿途推进,扫平江城近郊所有异兽巢穴!”

  “长驱直入,杀进沦陷区腹地!”

  “将沦陷区内盘踞的所有异兽,尽数斩绝!”

  “连斩三头兽王!”

  “彻底光复江城百年前遗失的疆土!”

  秦镇山一把扯开军装的领扣,歇斯底里地咆哮。

  “此战!”

  “江城出动三千精锐!”

  “无一人战死!”

  “无一人重伤!”

  “大获全胜!”

  秦镇山的声音在会场上空来回激荡,一遍又一遍。

  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第一排,张岳和雷万山低着头。

  看着周围人像是见到鬼一般的表情,他们肩膀疯狂耸动。

  这就是江城的排面。

  这就是那个活祖宗的排面!

  整个会场。

  几千人。

  没有一个人出声。

  如果说之前风城的战绩是让人震惊。

  那么现在江城上报的战绩。

  就是纯粹的荒诞!

  整个会场彻底炸了!

  比刚才听到风城战绩时,爆发出的声浪还要恐怖十倍!

  这已经不是震惊了。

  真是荒谬!是滑天下之大稽!

  下面的人议论纷纷。

  “我看着秦镇山绝对是疯了。”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鬼话?”

  “三大兽王联手攻城,他们就死了那么一点人??”

  “你们还反杀进沦陷区三百里,全歼了所有的异兽?”

  “你以为这是在拍什么好来屋电影吗!”

  “这种话,连三岁小孩都不信,却拿来在述职大会上糊弄我们?”

  “哪有什么收复失地呀,一切不过是一位被破城以后的镇守的幻想罢了。”

  “我看秦镇山是破罐子破摔了,他知道今年江城,干脆编个离谱的要垫底,干脆搁这儿装糖呢!”

  声讨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

  排山倒海般压向高台。

  所有人都觉得秦镇山彻底疯了。

  江城那个破地方,有什么底蕴?

  哪怕是把八大卫城所有的兵力全部加在一起。

  去打江城的那个百年沦陷区,也得付出极其惨痛的血的代价。

  他秦镇山凭什么零战损拿下?

  凭他那张可以吹破天的嘴吗?

  台上。

  秦镇山面对铺天盖地的议论,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夏虫不可语冰。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台下的喧闹声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而坐在主位上的陆长明,却出奇的安静。

  这位天运府的最高统治者,七阶武道高手。

  此时正微微眯着眼睛。

  他的视线落在了第一排最中间的那个座位上。

  那里坐着一个十七岁的黑衣少年。

  少年出奇的平静。

  在他身上看不到任何惊讶或是得意的情绪。

  陆长明的目光深邃如海。

  这应该就是江城新上任的总兵了吧。

  他当然知道江城发生了一些事情。

  江城破军司换了总兵。

  新任总兵,是一个年仅十七岁的高中辍学生。

  随后没几天,江城四大家族之一的李家,一夜之间被人连根拔起,死绝了。

  这种牵扯到地方权势更迭,甚至是防线稳定的大事,天运府不可能坐视不管。

  所以。

  陆长明特意派出了巡察使周玄。

  而现在,周玄就端端正正地坐在那个少年的旁边。

  “周玄。”

  陆长明低沉的声音在会场上空炸响,全场陡然一静。

  “我派你去江城,调查李家覆灭一事。”

  “刚才秦镇山所说的那些。”

  “情况可否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