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双眼睛,全都在陆长明和沈天之间来回扫视。

  赵狂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

  他旁边的几个镇守更是连呼吸都压抑着。

  这算什么?

  这是直接把天运府下一任的一把手位置,强行塞进沈天的口袋里。

  “沈总兵这回算是彻底登顶了。”

  “谁能拒绝这个?古河大师在牛逼,燕校长的名头再响,能比得上手握重兵的府主大位?”

  后排的几个商会会长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酸水和敬畏。

  所有人都觉得大局已定。

  三足鼎立的局面,被陆长明一记重锤砸得粉碎。

  沈天没有立刻搭腔。

  他的视线扫过陆长明那张不动声色的脸,又看了一眼左边绷直了身子的燕惊寒,最后落在右边呼吸粗重的古河身上。

  只选陆长明?

  有了名分,但丢了武大的优质兵源和天工司的流水线,那他的“杀戮统帅”天赋就成了空架子。

  三千人的镇魔大军,靠他自己去荒野一个个抓壮丁、打铁造兵器?

  效率太低。

  他需要成体系的战争机器。

  “呼。”

  沈天缓缓站了起来。

  没有想象中的狂喜,也没有手足无措。

  他的神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没有波澜的死水。

  他先对着高台上的陆长明微微欠身,接着又向燕惊寒和古河各自拱了拱手。

  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毛病。

  “陆府主厚爱,燕校长提携,古老器重。”

  沈天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落针可闻的环形会场里,却切开了会场之中凝滞的空气。

  “各位前辈给的,都是天运府顶配的家当。”

  龙渊武大是整个天运府最顶级的战力孵化器。

  天运府亲卫之首,则是合法合规调动一切军政资源的最高兵符。

  拿下一个,只能解一时之渴。

  想要打造出那支真正能横推荒野的镇魔大军,这三块版图,缺一不可。

  “小子才十七岁。”

  “随便接下哪一个,都算是一步登天。”

  陆长明身体没有动,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沈天。

  古河冷哼了一声,神色稍缓。

  燕惊寒也是微微点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沈天要开始做选择题的时候。

  沈天话锋变了。

  “如果非要选。”

  沈天保持着抱拳的姿势,脊背挺直。

  “小子斗胆。”

  “请三位前辈成全。”

  “一起把你们说的这些东西交给我。”

  秦镇山坐在第二排,手里端着的茶杯明显晃了一下。

  他之前确实猜到这小子会像在江城那样贪,毕竟这小子当初也是一口吞了破军司和贪狼两块肥肉。

  但真当着整个天运府最高权力层的面说出来,这种视觉和听觉的双重冲击力,还是把他的心脏狠狠锤了一下。

  赤霄坐在旁边,翘着的二郎腿硬生生放了下来。他偏过头看了秦镇山一眼,压低声音开口。

  “嘿,不愧是我们江城出来的人,就是狂啊!。”

  秦镇山眼皮跳动了两下,没有接茬。

  这种级别的博弈,根本不是一个卫城镇守能掺和的。

  这里是天运城,上面坐着的是能一言定几千万人死活的顶级大佬。

  两人极为默契地选择了闭嘴,没有帮沈天说话。

  这时候说话,反而有可能帮倒忙。

  会场里的其他镇守和财阀代表们,此刻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赵狂直愣愣地盯着台下那个背影,喉结剧烈地滚动。

  这特么是十七岁?

  用最有礼貌的语言,说出了最狂妄的话!

  天运府的亲卫之首,代表官方的最高行事权;

  龙渊武大副校长,代表龙国最顶尖的人才池和知识库;

  天工司司长,代表掌握着军火命脉。

  这三家随便拿出一家,都能在天运城横着走。

  沈天想三家全吃?

  这已经不是年少轻狂了,这是想把天运府的天给掀了。

  真当这三方势力是菜市场卖大白菜的,能打包带走?

  高台上的气氛,在沈天这句话出口的瞬间,降至冰点。

  最先变脸的是燕惊寒。

  这位平时修身养性的七阶宗师,此刻身上的气血之力不受控制地外泄了一丝,压得前排的镇守们胸口发闷。

  他在评估沈天这句话的含金量。

  龙渊武大的荣誉副校长,确实是个能给出来的诚意极限。

  这是基于沈天展现出来的实战才情和刀道天赋做出的妥协。

  但如果沈天同时拿了天工司和天枢局的牌子,事情就变味了。

  武大的资源库,凭什么对一个身兼数职、精力分散的人敞开?

  你拿着武大的顶级资源,去喂养你自己手下的私兵?

  燕惊寒觉得沈天的胃口太大,大到有些分不清轻重了。

  饶是之前就对沈天五体投地的古河,也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表明自己的态度。

  铸兵是一门需要极度专注的手艺。

  即便沈天拥有那可怕的虚空炼器手段和金色精神之火,想要掌控整个天运府的军火命脉,也需要耗费大量的心血去熟悉流水线、去统筹材料。

  沈天居然还想着去当府主亲卫,去武大挂职。

  这算什么?把天工司当成他提款和拿装备的后勤仓库了?

  燕惊寒开口。

  “不是我们小气,而是你一个人的精力撑不起这三块牌子。”

  “身居高位,如履薄冰。这三个位置,哪一个都需要投入全部的心血。”

  “你想把天运府最顶层的资源全部整合在你一个人手里?”

  “别说你只有十七岁,就是我和古河老头,也不敢动这种心思。”

  大佬当面施压。

  全场的焦点全部集中在那个黑衣少年身上。

  陆长明坐在主位上没有打圆场。

  他也想看看,沈天到底有什么底气,敢在这个场合说出这种话。

  这位七阶宗师虽然没动怒,但作为上位者的本能排斥,已经足够让普通武者骨断筋折。

  沈天顶着这股气压,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这三个大佬,其实就是三家巨头公司的董事长。

  自己现在这个连底薪都不想拿的编外人员,张口就要兼并他们的核心业务。凭什么?

  燕惊寒怕自己拿了武大的资源去填私欲。

  古河怕自己把天工司当成个人的铁匠铺。

  陆长明在测算自己这把刀的当量,值不值得把天运府的家底都押上来。

  如果不把利益链条焊死,今天这牛皮就算吹破天,也别想从这里带走一兵一卒。

  沈天站直了身子,他开口,不卑不亢。

  “我沈天自认为,还没有可以让各位前辈绝对信任的价值。”

  “我能做的,只有给各位一个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