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四年八月,辽东边境。

  秋风已带寒意,草木开始泛黄。

  一支万人的骑兵队伍正沿着官道向北疾驰,马蹄踏起漫天尘土。

  朱栐骑在战马上,身上穿着黑铁甲,双锤挂在马鞍两侧。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抬头望望天色。

  从应天出发已经差不多有二十天,每天行军近百里,人困马乏。

  但开原被围的消息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背上,让他们不敢稍停。

  “将军,前面就是辽河,过了河再走一百二十里就是开原。”王贵策马靠近,指着前方说道。

  朱栐点点头,对身边的传令兵道:“传令下去,全军在辽河边休整一个时辰,饮马喂料,检查兵器。”

  “是!”

  命令传下去,行军速度渐渐放缓。

  到了辽河边,已是申时。

  河水滔滔,对岸的山林在暮色中显得阴沉。

  士兵们纷纷下马,有的去河边打水,有的拿出干粮啃食,有的检查马匹蹄铁。

  朱栐坐在一块大石上,接过张武递来的水囊喝了几口。

  “将军,探马回报,开原城已经被围了八天,高丽军三万人,女真军两万,加起来五万人,守将是辽东都指挥使叶旺,手下只有八千守军,情况危急。”

  陈亨走过来禀报道。

  “五万...咱们这一万人,得想法子。”朱栐下意识的挠了挠头。

  常茂在一旁道:“将军,咱们是骑兵,擅长野战,不如直接冲击围城敌军,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朱栐摇头道:“五万人不是小数,硬冲吃亏,得先探清楚敌军布置。”

  一万个弟兄,死伤一个他都很痛心。

  他站起身,走到河边,望着对岸。

  前世记忆里,他对明初辽东战事了解不多,只知道高丽和女真时常犯边。

  但具体怎么打,还得靠这一世的经验。

  “王贵,你带一百轻骑,趁夜过河,摸清敌军营寨位置,粮草存放处,主将大帐在哪。

  记住,不要打草惊蛇。”朱栐转身道。

  李文忠表哥不愧是

  “遵命!”王贵领命而去。

  “陈亨,你带人去附近山林,看看有没有本地猎户,问问这一带的地形。”

  “是!”

  两人分头行动。

  朱栐又对常茂道:“让弟兄们吃饱喝足,好好休息,今晚半夜渡河,明天拂晓前必须赶到开原城外。”

  常茂犹豫道:“将军,咱们急行军二十多天,人困马乏,是不是休整一天再战?”

  朱栐摇头道:“开原等不了,叶旺撑了八天,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咱们早到一天,城里就少死些人。”

  常茂不再多说,下去传令。

  士兵们听到明天就要打仗,都默默检查起兵器来。

  长矛的矛尖要磨利,弓弦要调紧,箭矢要数清。

  没人说话,只有磨刀石擦过铁器的声音,沙沙作响。

  ……

  同一时间,应天府,吴王府。

  观音奴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个未做完的香囊。

  针线在她指尖穿梭,绣的是一对戏水鸳鸯。

  她已经绣坏三个了,总是心绪不宁,针脚歪斜。

  “王妃,夜深了,该歇息了。”小竹轻声道。

  观音奴摇摇头说道:“我再坐会儿,你们先下去吧。”

  小竹和小樱对视一眼,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观音奴一人。

  她放下香囊,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辽东舆图。

  手指轻轻划过图上标注的开原两个字。

  王爷现在到哪了。

  应该快到辽河了吧!

  她想起不久前,朱栐出征那晚,两人在房里的对话。

  他说等回来,要生好几个孩子...

  观音奴脸一红,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也不知道会不会怀上...一定会的...

  “一定要平安回来啊...”她低声祈祷。

  窗外月色如水,照在她脸上,映出眉宇间深深的忧虑。

  ……

  八月十八,寅时。

  辽河北岸,一支骑兵队伍悄无声息地穿过山林。

  朱栐骑在马上,目视前方。

  王贵已经探明敌情回来,此刻正在他身边低声汇报。

  “将军,围城敌军分三处扎营,高丽军主营在东门,约两万人,女真军在西门,约一万五千人。

  还有一营在南门外,是高丽和女真的混编,约一万五千人,北门靠山,敌军只设了哨卡,兵力不多。”

  “粮草呢!”朱栐问。

  “粮草主要存放在东营和南营,西营的女真人似乎自带干粮,存粮不多。”

  朱栐点点头,心里有了计较。

  “常茂。”他低声道。

  “末将在!”

  “你带三千骑兵,绕到北面,从北门入城,告诉叶旺,援军到了,让他准备接应。”

  “是!”

  “张武。”

  “末将在!”

  “你带两千骑兵,去西面山林埋伏,等我这边打起来,女真人若是来援,你就从侧翼杀出,截断他们。”

  “遵命!”

  “陈亨,你带两千骑兵,去东面埋伏,等高丽军主力出营救援南营时,冲击他们侧后。”

  “是!”

  “王贵跟着我,剩下三千骑兵,直冲南营。”

  分派完毕,各将领命而去。

  朱栐看着前方,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他握紧双锤,对身后三千骑兵道:“弟兄们,开原城里的袍泽被围八天,死伤不知多少。今天咱们来了,就要让那些高丽人和女真人知道,犯我大明的代价!”

  三千骑兵沉默着,但眼神都燃着火。

  “跟我冲!”朱栐一马当先,冲出山林。

  三千铁骑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鸣,震得大地颤抖。

  南营的高丽-女真联军刚刚起床,正在生火做饭。

  突然听见马蹄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支黑色骑兵如洪水般冲进营寨。

  “敌袭!敌袭!”有人用高丽语大喊。

  但已经晚了。

  朱栐冲在最前,双锤左右挥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一个高丽将领举刀来挡,被一锤砸中胸口,整个人飞出去三丈远,撞翻了一座帐篷。

  三千骑兵如虎入羊群,长矛突刺,马刀劈砍。

  营寨里顿时乱成一团,高丽兵和女真兵仓促应战,却根本不是对手。

  “稳住!结阵!”一个女真将领用生硬的汉语大喊。

  但没人听他的。

  营寨被冲得七零八落,士兵们各自为战,很快就被分割包围。

  朱栐一眼看见那个女真将领,策马冲过去。

  女真将领举刀劈来,朱栐左手锤一架,右手锤已经砸在他肩膀上。

  “咔嚓”一声,肩骨粉碎。

  女真将领惨叫倒地,朱栐补上一锤,结果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