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牛站在谷口,双锤柱地,看着满地尸体。

  蓝玉策马过来,上下打量他,半晌说出一句道:“你他娘真是个怪物。”

  石牛抹了把脸上的血,憨憨问:“将军,还追不?”

  “追!也速在这设伏,说明元帝就在前面不远!全军休整一刻钟,喝水喂马,然后继续追!”蓝玉看向西北方向说道。

  王贵下马跑过来,抓着石牛肩膀说道:“憨子!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衣服脏了。”石牛看看身上憨笑道。

  王贵看着他那一身血不由苦笑道:“这哪是脏了…你这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有亲兵递过水囊,石牛接过来喝了几口,又倒了些在手上,洗了洗脸。

  水混着血,流下来,滴在草地上。

  蓝玉清点完战损,走过来拍拍石牛肩膀:“这次回去,常将军至少给你升千户。”

  石牛不懂千户是啥,只问道:“管饱不?”

  “管!千户月饷十五石,够你吃了!”

  “那太好了。”石牛的目标一如既往。

  一刻钟后,队伍重新出发。

  这次更谨慎,斥候放出去五里。

  但没再遇到伏兵,也速把能用的兵都用在刚才那场埋伏了。

  中午时分,前方斥候飞驰回报道:“将军!发现元帝车驾,就在前面十里!”

  蓝玉精神大振,连忙说道:“全军加速!”

  八百骑再次狂奔。

  十里外,一片草原开阔地。

  几十辆马车,几百骑兵正在艰难前行,正是元顺帝的逃亡队伍。

  他们显然没想到明军这么快就突破了也速的埋伏。

  当看到地平线上出现的明军骑兵时,车队顿时大乱。

  “护驾!护驾!”有元将嘶喊。

  元军骑兵调转马头,准备迎战。

  蓝玉在马上举起长刀说道:“冲锋!目标金顶马车!”

  八百骑如利箭射出。

  石牛一马当先。

  这次他没下马,开阔地,正是骑兵冲锋的好地方。

  双锤握在手中,枣红马全力奔跑。

  元军骑兵迎上来。

  双方距离迅速拉近。

  三百步...一百步。

  石牛左锤举起,右锤护身。

  第一个元军冲到他面前,马刀劈下。

  石牛左锤横扫。

  “砰!”

  连人带刀砸飞。

  第二个...第三个同时冲来。

  石牛双锤左右开弓。

  “砰...”

  两匹马倒地。

  他冲势不减,继续向前。

  元军骑兵试图拦截,但没人能挡住他一锤。

  他就这样一路砸过去,像一柄烧红的刀子切进牛油。

  身后,蓝玉率主力跟上,将元军骑兵冲散。

  目标很明确,就是那辆金顶马车。

  马车周围有数十名精锐护卫,见石牛冲来,结阵死守。

  石牛马速不减,直接撞上去。

  双锤砸下。

  “轰!”

  盾阵崩碎。

  他冲进护卫群中,双锤如轮。

  一锤,三四人飞起。

  再一锤,血肉横飞。

  十息,护卫死伤过半。

  马车帘子掀开,一个穿着华贵的老者被扶出来,要换马逃跑。

  正是元顺帝。

  石牛看见了,催马冲过去。

  两个护卫拼死拦截,被他一锤一个砸倒。

  眼看就要抓到元帝。

  斜刺里突然冲出一骑,马上一员大将,手持狼牙棒,直砸石牛头颅。

  “也速!”有人惊呼。

  是也速,两次都没死,却原来一直护在元帝身边。

  这一棒势大力沉,带起呼啸风声。

  石牛右锤迎上。

  “铛...”

  巨响震耳。

  狼牙棒脱手飞起。

  也速虎口崩裂,大惊失色。

  石牛左锤跟上,砸向他胸口。

  也速侧身躲闪,锤擦着铠甲过去,“刺啦”一声,铠甲裂开。

  他借势滚落马下,大喊道:“陛下快走!”

  元顺帝已经上了马,在亲卫保护下往北狂奔。

  石牛要追,也速爬起,抽出腰刀再次扑来。

  石牛皱眉,右锤随手一砸。

  也速举刀格挡。

  “铛!”

  刀碎。

  锤砸在肩头。

  也速整个人被砸得跪倒在地,左肩塌陷,口喷鲜血。

  但他居然还没死,用右手撑地,死死盯着石牛:“你…叫什么名字…”

  “石牛。”

  “石牛…我记住了…下次…必杀你…”

  话没说完,石牛左锤落下。

  也速,元末名将,卒。

  石牛看都没看尸体,催马继续追元帝。

  但就这么一耽搁,元帝已经跑出百丈远,身边还有二十余骑护卫。

  蓝玉率军追上来,见状急喊道:“放箭!”

  箭雨飞出,射倒数骑,但元帝被亲卫用身体护住,还在逃。

  “追!”蓝玉咬牙。

  但就在这时,北面地平线上,突然出现大片烟尘。

  “将军!是元军援兵!”斥候嘶喊。

  蓝玉勒马,眯眼看去。

  烟尘滚滚,至少数千骑。

  元帝逃向援兵方向。

  “妈的…就差一点…”蓝玉咬牙说道。

  石牛还想追,蓝玉喊住他:“石牛!回来,援兵到了,再追就危险了!”

  石牛勒马,看着元帝越跑越远,消失在援兵队伍中。

  他挠挠头:“又跑了。”

  蓝玉策马过来,看着北面越来越近的元军援兵,下令道:“撤!回开平!”

  八百骑调转马头,向南撤退。

  元军援兵没有追,他们的任务是接应元帝,不是追击。

  回程路上,气氛有些沉闷。

  就差一点,就能抓到元顺帝。

  王贵策马到石牛身边,拍拍他肩膀说道:“别想了,你已经尽力了,一个人冲穿三千伏兵,砸死也速,够本了。”

  石牛点头道:“嗯。”

  他其实没多想,抓到了就抓到了,抓不到就算了。

  他现在想的是,回去能不能吃顿好的。

  蓝玉在前面,回头看了石牛一眼,眼神复杂。

  这憨子…今天这一战,足以名震天下了。

  一个人破伏兵,一个人冲散元帝护卫,一个人砸死也速。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他摇摇头,不由笑了笑。

  常将军这回,真是捡到宝了。

  夕阳西下时,队伍回到开平城北三十里,与常遇春率领的主力汇合。

  常遇春听完战报,沉默良久。

  然后大笑:“好!好!石牛!你给咱大明长脸了!”

  他用力拍石牛肩膀:“也速是北元名将,你能阵斩他,是大功!元帝虽然跑了,但这一战,足以让北元气数大伤!”

  石牛被拍得晃了晃,憨憨问:“将军,那…晚上能加鸡腿不...”

  常遇春一愣,随即笑得更厉害了:“加!加十个!”

  当晚,开平城内,庆功宴。

  石牛面前摆了十个鸡腿,他吃得很香。

  周围将士都在议论今天的战事。

  “听说了吗?石牛一个人杀了三百多…”

  “何止!我亲眼看见他一锤砸飞五个…”

  “也速你们知道吧!北元猛将,被石牛一锤砸死了…”

  “这憨子…真是天神下凡…”

  “....”

  石牛没听见,他在专心吃鸡腿。

  第十个鸡腿吃完,他抹抹嘴,看向王贵说道:“王哥,还有不?”

  王贵嘴角抽搐说道:“…没了,火头军说今天就杀了十只鸡。”

  “哦。”石牛有点遗憾。

  常遇春端着酒碗过来,坐在他旁边说道:“石牛,想不想当官?”

  石牛摇头说道:“当官干啥!能多吃饭不?”

  “能!当了千户,月饷十五石,够你吃了!”常遇春大笑道。

  “那当。”

  “好!回去我就给你请功,至少千户!”

  石牛点点头,继续啃手里最后一点鸡骨头。

  啃完了,他站起来说道:“将军,俺困了,去睡了。”

  常遇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对身旁蓝玉说道:“这小子……真是块璞玉。”

  蓝玉点头道:“就是太憨。”

  “憨好啊!憨人实在,不会耍心眼,咱大明,就需要这种实在人。”常遇春喝着酒道。

  夜深了。

  石牛躺在兵营通铺上,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鼾声。

  他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梦里没有鸡腿,没有战场。

  只有一片空白。

  他睡得很沉。

  营帐外,月亮升起来了。

  开平城的城墙上,大明龙旗在夜风中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