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咔嚓。

  一声声干涩的空响,刺破了小巷的平静。

  死亡并没有如期而至。

  宋景行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脑海中一片空白。

  江策握着枪的手僵了下,非但没有慌,反而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又低又哑,带着些破罐破摔的疯。

  他晃了晃手里的枪,视线扫过膛口,再抬眼时,眼底笑意全无:“没子弹?”

  严聿琛慢慢放开怀里的人。

  看来他真想杀人,消失的这段时间,他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江策,你消失的这段时间,去看了你的父母吧?”

  跟现在场景很违和的一句话。

  江策的笑意在脸上完全消失:“我没有父母。”

  “那你去B市干什么?”严聿琛毫不留情地揭穿。

  “严聿琛,你以为你很了解我?!”他突然暴躁,下一秒,他猛地将手里的枪砸向地面。

  金属的外壳砰地炸开,碎片四溅。

  江策猩红着眼,外头看向男人,又笑起来:“没子弹又如何。”

  他作势要往前冲,手里捏起地上的金属碎片,握在手里被划出血也没嫌疼。

  “今天就算死,我也要你陪我一起下地狱!”

  严聿琛眸色一沉,看着面前的人身形如猎豹向两人冲来。

  他侧身格挡,手精准地一把拽住挥来的胳膊。

  只听闷哼一声,江策被狠狠摁在墙上。

  但剧痛也没压下他眼底的癫狂。

  他裂开嘴,笑得凄凉又阴郁,拉着他的手摁在自己脖颈上:“掐啊!有本事就掐死我!”

  他摁着严聿琛的手越来越用力,自己浑身疼得痉挛,却依旧在笑:“不然,我迟早会还回来。”

  严聿琛垂眸,冷冷凝视他:“你没那个机会了。”

  “你没那个机会了。”

  话音刚落,远处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地传来,呼啸着划破天际,越来越响。

  江策脸色瞬间一变,眼底带着些看不出的复杂情绪。

  严聿琛趁机加重力道,膝盖顶住他后腰,将他整个人死死按在冰冷的墙面上,双臂被拧在身后,让他动弹不得,彻底被制服。

  他看上去已经彻底无力反抗,身体软塌塌地垂着,呼吸急促,像一只被掐住七寸的疯狗,只剩喘息。

  他借着被按在身前的距离,突然凑到严聿琛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极低、极慢地吐了一句话。

  严聿琛周身的气焰瞬间低了,那双一贯淡定的眸子里,第一次翻涌起了复杂的情绪。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钳制的力道,在这一刻莫名松了半分。

  就是这一瞬的空隙。

  江策猛地抬膝,狠狠顶向严聿琛小腹。

  这一下又快又狠,正常人必定吃痛松手。

  但作为训练有素的严聿琛不会。

  剧痛袭来的瞬间,他顺势后退了半步,钳制的力量瞬间松了。

  “严队长,下次见!”风卷着他最后的笑声飘过。

  随后,身影在昏暗的巷道里飞速穿梭,七拐八拐的很快消失在拐角中。

  严聿琛站在原地没有追,脸色深沉地可怕。

  直到警车的灯光照亮了整条小巷。

  宋景行上前,悄悄地握住他的手,两人谁也没说话。

  “严队!人呢?”刘先锋举着枪四处扫视,却连半个人影都没看见,语气瞬间充满了不敢置信,“人……人跑了?”

  他瞪大眼看向严聿琛,满脸震惊,自己队长这么厉害的身手、出现场基本成功率百分百。

  怎么可能会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江策跑了?

  严聿琛面色平淡,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挣扎时挣脱,往巷尾逃了,追不上。”

  严聿琛没再多解释,目光扫过现场。

  刘先锋也不敢再多追问,连忙收敛神色,正色道:“严队,江策这事局长和上头全都高度重视,刚还在催问现场情况,还让您即刻回局里汇报详细经过!”

  严聿琛点点头,留下几个人勘测现场,又吩咐人把宋景行先送回家。

  宋景行的手被严聿琛握在手里,全程没有说话。

  严聿琛以为她被吓呆了,安抚似的摸摸她的头:“吓坏了吧?我先让人送你回去。”

  直到警员上来扶她,她才回过神,机械地跟着众人走向停在巷口的警车。

  上车的瞬间,她再次回头,望向江策消失的那个巷口,接着视线又落回严聿琛背影。

  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已经抓住,却又让他跑了。

  为什么在江策对他说话的那瞬间,他的眼神会变。

  为什么,他没有追。

  警车缓缓开走,现场也快速开始勘察阶段。

  严聿琛点了支烟,没抽,任由烟雾缓缓上升,走到一旁,打了个电话。

  五秒后,电话被接通。

  “尊贵的严总,有何贵干?”陆时衍在电话那头不太正经地问。

  “你在酒吧?”严聿琛皱着眉,听着对面乱糟糟的音乐和呼喊声,一秒判断。

  “对啊,你又不来,问什么。”陆时衍在电话那头左拥右抱着两个美女,吐槽严聿琛的清高。

  严聿琛指尖夹着烟,烟雾缭绕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衬得神色难以辨认。

  酒吧那种喧嚣迷乱的地方,从前就算被人八抬大轿请去都绝不会踏进一步。

  电话那头的陆时衍顿时嗤笑一声:“我们严总兼严大队长清心寡欲,视酒色财气为无物——”

  话音未落,严聿琛平静地打断:

  “等回市局汇报完工作,我过去。”

  陆时衍那边瞬间安静了半秒,随后,他不敢置信地拔高声音:

  “你说什么?严聿琛,你没逗我?你要来酒吧?”

  严聿琛没理会对方的震惊,指尖的烟燃得缓慢,烟灰轻轻落在地上。

  他声音冷淡:“地址发我。”

  他顿了顿,语气瞬间变得八卦:

  “是跟宋景行的甜蜜生活又出问题了?”

  接着又皱了皱眉:“你又吃药了?”

  严聿琛眉骨微跳,懒得跟他废话,语气沉了几分:

  “少废话,发地址。”

  “的得,马上发!”陆时衍立刻应下,嬉皮笑脸地补了句。

  “我在VIP包厢等你,好酒给你备着,今天非得看看你严大队长坐酒吧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