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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阶上。

  怀安醒了。

  她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

  刀疤、猴子、赵老兵、木兰、阿三五人守在她身边,见她醒来,都松了口气。

  “公主,你醒了?”猴子凑过来,“感觉怎么样?”

  怀安没有回答,只是四处张望。

  “君傲呢?”

  几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怀安心里一紧,猛地站起来:“君傲呢?”

  木兰轻声道:“他下去了。”

  “下去?”怀安一愣,“下哪儿去?”

  “下面。”木兰指了指石阶下方,“杀鬼子。”

  怀安脸色大变。

  她转身就要往下冲。

  “等等!”刀疤拦住她,“你现在下去也帮不上忙!”

  “那我不管!”怀安挣开他的手,“他一个人,三千鬼子——我要去找他!”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从下方传来。

  “找我?”

  几人齐齐转头。

  石阶下,一道身影缓缓走上来。

  浑身浴血,衣服被染成暗红色,脸上糊着血,看不清本来面目。

  但那身形,那声音,那走路的姿态——

  是君傲。

  怀安愣住。

  刀疤愣住。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因为他还活着。

  而是因为他身上的气息。

  第九境初期。

  “嘶——”猴子倒吸一口凉气,“萝卜,你……你这是……”

  刀疤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你杀光了?”

  君傲走到他们面前,咧嘴一笑。

  那笑容在满脸血污的映衬下,显得有几分狰狞,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杀光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

  众人面面相觑。

  三千人。

  杀光了?

  一个人?

  怀安忽然冲上去,一把抱住他。

  君傲被抱得一愣,随即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他说,“我回来了。”

  怀安把脸埋在他胸口,没有说话。

  肩膀却微微颤抖。

  木兰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目光在君傲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开,什么也没说。

  刀疤轻咳一声,转过脸去。

  猴子挠了挠头,嘿嘿傻笑。

  赵老兵慢吞吞地从怀里摸出一块布,递过去:“擦擦脸。”

  君傲接过布,胡乱擦了一把。

  血污之下,露出那张熟悉的脸。

  他抬头,望向石阶上方。

  “走吧。”他说,“该上去了。”

  “夫君,我想自己走。”

  怀安突然说。

  君傲一愣,眉头皱起:“别逞强,越往上压力越大。”

  怀安摇摇头,目光里透着一种说不清的坚定:“夫君,我感觉……我感觉我体内好像有一股力量在苏醒。”

  君傲怔住。

  还没来得及开口,识海里万魂幡的声音骤然炸响,兴奋得哇哇大叫:

  “小子!这丫头的人皇血脉在变强!是人皇秘典和这通天石阶上的压力在起作用!”

  君傲心中一动:“你是说,这石阶上的压力能让她的血脉进化?”

  “应该是!人皇血脉本就稀薄,需要外力刺激才能觉醒。这石阶上的威压,正好是催化剂!”

  君傲摸了摸鼻子,看向怀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期待。

  “那好,”他说,“你小心。不要逞强,一旦承受不住,立马喊我。”

  怀安点点头。

  君傲小心翼翼地松开手,将她放在石阶上。

  那股无形的威压瞬间袭来,怀安闷哼一声,身子微微一晃。

  但下一刻,她体内忽然涌起一股热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苏醒,奔腾着冲入四肢百骸。

  她的气息开始波动。

  君傲等人静静地站在她身后,不敢打扰。

  远处,大荒碑上。

  老人的虚影目光穿透重重雾气,落在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人皇血脉,”他轻声自语,“难得。既然得了人皇传承,那老夫便再帮你一把。”

  他屈指一弹。

  一道看不见的力量破空而去,无声无息地没入怀安体内。

  下一刻——

  君傲瞳孔骤缩。

  怀安的气息像是冲破堤坝的洪水,疯狂暴涨!

  第五境巅峰——第六境初期——第六境中期——第七境——

  “这……”猴子张大了嘴,铁棍差点掉在地上。

  刀疤握刀的手都在抖。

  赵老兵揉揉眼睛,以为自己老眼昏花。

  第八境——

  第九境初期!

  这才停下。

  怀安睁开眼。

  那双眼睛深处,隐约有一抹金色一闪而逝。

  她的气息与之前判若两人,举手投足间,竟隐隐透出一股说不清的威严。

  “这就……第九境了?”君傲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万魂幡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感慨:“有人为她注入了法则之力,帮她彻底觉醒了人皇血脉。不然单靠自己,没个三五年到不了这一步。”

  “法则之力?”君傲一愣,“谁?”

  “大荒碑的主人生前和初代人皇关系匪浅,想来是它出手了。”

  君傲抬头望向远处那座巨大的石碑,心中多了几分复杂。

  怀安也在看那个方向。

  她忽然对着虚空,盈盈一拜。

  “多谢前辈。”

  没有回应。

  但那股无形的注视,似乎收了回去。

  怀安站起身,看向君傲,眼眶有些红。

  “夫君……”

  君傲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心温热,带着一种以前没有的力量感。

  “走吧。”他说,“往上爬。爬得越高,对你越有利。”

  怀安用力点头。

  ……

  石阶继续向上延伸。

  三万阶,四万阶,五万阶——

  第五万阶。

  刀疤停下脚步。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青筋暴起,浑身肌肉都在颤抖。

  那股压力已经超出了他的极限,每迈出一步都像是背负着一座山。

  他看向身侧。猴子比他早一步停下,正蹲在石阶上喘气,铁棍丢在一旁。

  赵老兵倒是站着,但双腿打颤,随时都会倒下。

  “不行了。”刀疤低声说。

  话音刚落,三人的身形同时消失。

  ……

  大荒碑前。

  光芒一闪,刀疤、猴子、赵老兵三人同时出现。

  他们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四周已经站着许多人,各州天骄、大武武者、扶桑武士,黑压压一片。

  “刀疤!”白起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扶住他,“世子呢?”

  刀疤喘了口气,看向他。

  “还在爬。”

  白起一愣。

  周围的人却瞳孔微缩。

  这三个人的修为……第七境巅峰?

  第七境巅峰能爬到五万阶?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扶桑那边,几个武士面露不屑。

  但为首的那人——九皇子玄桑——却眉头微皱,目光在刀疤三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就在这时,又一道光芒闪过。

  一道身影出现在大荒碑前。

  那人穿着普通,容貌普通,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

  但他的出现,让四周骤然安静下来。

  寂。

  苏云第一个上前,盯着他。

  “你爬了多少阶?”

  寂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炫耀,也没有谦虚。

  苏云心里一堵,没再追问。

  玄桑却走了过去。

  “寂,”他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好久不见。”

  寂看向他,目光依旧平静。

  “好久不见。”他顿了顿,“我母亲还好吗?”

  玄桑点点头:“自从你有出息后,父皇就把她接走了。如今她很好,住在东宫别苑,有人伺候。”

  寂沉默片刻。

  “那就好。”

  玄桑看着他:“你还不打算回来吗?”

  寂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望向远处那道通天石阶。

  片刻后,他轻声说:“不了。”

  玄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

  时间一点点过去。

  又一道光芒闪过。

  木兰和阿三同时出现在大荒碑前。

  两人气息不稳,显然也到了极限。

  木兰脸色苍白,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阿三浑身金光黯淡,九转金身诀已经撑到了极限。

  “第八境,能爬到五万阶以上,”大荒碑的灵开口,声音从上方传来,“很不错。”

  玄桑脸色微变。

  他也是第八境,但只爬到了五万阶——和木兰他们一样?可为什么没有夸他?

  他目光阴沉地看了木兰和阿三一眼,没有说话。

  扶桑武士那边,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

  “那个君傲呢?怎么还没出现?”

  “不会死在里面了吧?”

  “山田大佐带着三千人在第一层,他一个第七境,肯定早就被……”

  “闭嘴。”玄桑冷冷开口。

  那武士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

  玄桑看向大荒碑的方向,心中暗暗计较。

  山田一夫那三千人,是他父皇安排的炮灰。本意是消耗大武武者,为扶桑天骄铺路。可现在看来,那三千人似乎并没有完成任务——君傲身边这几个人,可都活着上来了。

  难道山田一夫失败了?

  不可能。三千人对七个,怎么输?

  除非……

  他忽然想起那个叫君傲的人,心头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这时,大荒碑的灵再次开口。

  “通天石阶上,还有两人。”老人的声音平静而悠远,“等他们上来,再开始第二关。”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还有两人?”

  “谁?”

  “刚才那个寂不是已经上来了吗?”

  “对啊,还有谁在爬?”

  ……

  通天石阶上。

  第八万阶。

  君傲和怀安并肩而立。

  这里已经是绝大多数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那股威压如同实质,压在每一寸肌肤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怀安脸色苍白,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的气息虽然暴涨到了第九境,但根基尚浅,面对这种压力,依旧吃力。

  君傲的情况比她好一些。

  吞天魔功在体内疯狂运转,将部分压力化去。

  但他的眉头也紧紧皱着,显然并不轻松。

  “怀安,”他看向她,“还能坚持吗?”

  怀安咬了咬嘴唇,抬头望向更高处。

  那石阶依旧向上延伸,看不到尽头。

  “能。”她说,声音微微发颤,“不过,最多再能坚持一千阶。”

  君傲点点头。

  “那就再走一千阶。”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两人深吸一口气,继续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