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风,带着北方特有的粗砺。

  灰蒙蒙的天空下,是一座座象征着权力的钢铁丛林。

  一辆挂着外地牌照的黑色越野车,混在拥堵的车流中,毫不起眼。

  陆沉坐在后座,手里捏着那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背面,写着一个地址:京城琉璃厂,古韵斋。

  这是“血衣侯”临死前吐出来的线索。

  当年那块玉佩,就是经过这家店的手,流向了叶家。

  “老师,京城的灵气浓度,似乎比江城高很多。”

  林晓晓坐在副驾驶,好奇地看着窗外。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冲锋衣,背着一个长条形的琴盒。

  盒子里装的不是琴。

  是陆沉让欧冶子为她量身打造的一柄二阶巅峰神兵……“霜叹”。

  “灵气是高。”

  陆沉收起照片,目光投向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紫禁城轮廓。

  “但这里的人心,也比江城黑得多。”

  “记住,到了这里,收起你的好奇心。”

  “你的刀,要比你的眼睛更快。”

  林晓晓神色一凛,握紧了身侧的琴盒带子。

  “学生明白。”

  ……

  琉璃厂,古韵斋。

  这是京城古玩圈里的一块金字招牌。

  据说老板“蔡老鬼”眼力通神,经手的物件从未打过眼。

  但今天,这块招牌似乎遇到了麻烦。

  “乒!”

  一只明代的青花瓷瓶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飞溅。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大汉,正拿着铁棍,在店里疯狂打砸。

  博古架被推倒,字画被撕碎。

  满地狼藉。

  柜台后,一个穿着唐装、头发花白的老头,正被一个光头大汉踩在脚下。

  老头满脸是血,却死死护着怀里的一个账本。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是吧?”

  光头大汉用力碾了碾脚底,听着老头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叶少看上你的店,那是抬举你。”

  “让你交出五年前的所有交易记录,那是给你赎罪的机会。”

  “你还敢藏着掖着?”

  蔡老鬼痛得浑身抽搐,嘴里涌出血沫。

  “呸!”

  “什么叶少……那就是个强盗!”

  “这店是我蔡家三代的基业……账本是客人的隐私……我死也不会交!”

  光头大汉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有种。”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举起手中的铁棍,对着蔡老鬼的脑袋狠狠砸下。

  这一棍带着风声,若是砸实了,脑浆都得迸出来。

  蔡老鬼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光头大汉只觉得虎口剧震,手中的铁棍竟然脱手而飞,深深地插进了旁边的红木柱子里。

  入木三分。

  “谁?”

  光头大汉捂着发麻的手腕,惊恐地回头。

  门口。

  逆着光,站着一男一女。

  男的神色淡漠,仿佛只是路过。

  女的背着琴盒,眼神冰冷如刀。

  “买东西,还是砸场子?”

  陆沉迈过门槛,脚下的皮鞋踩在瓷器碎片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光头大汉上下打量了陆沉一眼。

  身上没有真气波动。

  穿的也是地摊货。

  除了长得帅点,一无是处。

  “哪来的小瘪三?没看见叶家在办事吗?”

  光头大汉狞笑一声,从腰间摸出一把弹簧刀。

  “赶紧滚!否则连你一起废了!”

  陆沉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被踩在地上的蔡老鬼,又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

  “叶家?”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正好。”

  “我找的就是叶家。”

  说完,他稍微侧身,在旁边的一张太师椅上坐下。

  动作优雅,从容。

  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

  “晓晓。”

  “在。”

  林晓晓上前一步,将背后的琴盒重重顿在地上。

  “清场。”

  “留那个光头一口气,其他的,不需要了。”

  光头大汉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清场?就凭这个黄毛丫头?”

  “兄弟们!给我上!男的打断腿,女的拖进里屋……”

  话音未落。

  “咔嚓。”

  琴盒开启。

  一道寒光如同游龙出海,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店铺。

  林晓晓手持“霜叹”,身形如电。

  “极寒·瞬斩。”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只有刀锋切入肉体的闷响。

  噗!

  噗!

  噗!

  那几个刚要冲上来的黑衣大汉,身形瞬间僵硬。

  他们的喉咙处,同时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紧接着。

  鲜血喷涌。

  但在喷出的瞬间,就被一股极致的寒气冻结成红色的冰晶。

  “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

  五秒钟。

  除了光头大汉,所有人全部倒地。

  死因一致:一刀封喉。

  光头大汉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他惊恐地看着那个手持长刀、面无表情的少女。

  刀刃上,滴血未沾。

  这是什么刀法?

  这是什么境界?

  “你……你们到底是谁?”

  光头大汉双腿打颤,连刀都拿不稳了。

  “这里可是京城!我是叶家旁系叶辰少爷的人!你们敢动我……”

  陆沉有些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叶家旁系?”

  “怎么又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他对着林晓晓挥了挥手。

  “太吵了。”

  林晓晓会意。

  刀背一拍。

  “咔嚓!”

  光头大汉的双膝瞬间粉碎,整个人重重地跪在陆沉面前。

  “啊!!”

  惨叫声刚出口,一把冰凉的刀锋就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再叫一声,舌头就没了。”

  林晓晓的声音很轻,却比外面的北风还要冷。

  光头大汉瞬间闭嘴,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浑身抖得像筛糠。

  陆沉微微前倾,看着光头大汉。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这家店,我保了。”

  “想要账本,让他自己来拿。”

  “我就在这里等他。”

  光头大汉拼命点头,像是小鸡啄米。

  “滚。”

  林晓晓收刀。

  光头大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断腿的剧痛都顾不上了。

  店里终于安静了。

  蔡老鬼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抱着账本,警惕地看着陆沉。

  “多……多谢这位少爷出手相救。”

  “不过……您还是快走吧。”

  “叶家在京城一手遮天,您打了他们的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陆沉没有动。

  他指了指蔡老鬼怀里的账本。

  “我不走。”

  “我是来取东西的。”

  蔡老鬼脸色一变,抱紧了账本连退两步。

  “您……您也是为了那个东西来的?”

  陆沉从怀里掏出那块黑色的古玉。

  在昏暗的灯光下,古玉散发着幽幽的微光。

  看到古玉的瞬间,蔡老鬼浑身一震。

  老泪纵横。

  “这……这是……”

  “恩公的玉?”

  蔡老鬼“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陆沉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少主!您终于来了!”

  “老奴在这里守了五年……就是为了等您啊!”

  陆沉收起古玉,神色平静。

  果然。

  父母当年留下的后手,不止“薪火”这一条线。

  “起来说话。”

  陆沉扶起蔡老鬼。

  “当年那块玉佩,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叶家要杀人灭口?”

  蔡老鬼擦了擦眼泪,颤抖着手翻开账本的夹层。

  从中取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金箔。

  “少主,叶家要找的,其实不是玉佩。”

  “而是藏在玉佩交易记录里的……这张地图。”

  “这是通往‘龙脉’核心的钥匙。”

  “也是叶家那位老祖,想要突破战神境之上……唯一的希望。”

  龙脉?

  战神之上?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原来如此。

  这就是叶家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追杀父母的原因。

  贪婪。

  足以吞噬人性的贪婪。

  “东西我收下了。”

  陆沉将金箔收入储物戒。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紧接着。

  一股强横无比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古韵斋。

  宗师!

  而且是宗师后期!

  “好大的胆子!”

  “敢伤我叶家的人,还敢抢我看上的东西!”

  “不管你是谁,今天都别想活着走出这条街!”

  一道嚣张至极的声音传来。

  陆沉转头,看向门外。

  只见几十辆豪车将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手持折扇的年轻人,在一群高手的簇拥下,大步走来。

  叶家旁系少主,叶辰。

  而在他身后,跟着一个气息阴沉的老者。

  正是那位宗师后期的强者。

  陆沉笑了。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蔡老鬼刚泡好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看来,送快递的来了。”

  “晓晓。”

  “把门关上。”

  “今天,我们要关门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