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风,像刀子。

  这里是华夏版图的最北端,常年被冰雪覆盖。

  零下四十度的低温,足以让普通人的血液在几分钟内凝固。

  红旗L9并没有因为恶劣的环境而减速。

  特制的防滑轮胎碾碎了路面上的坚冰,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脆响,像一头黑色的钢铁巨兽,蛮横地闯入了这片白色的荒原。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

  陆沉手里捏着那半张刚从金库里翻出来的羊皮卷,目光却投向窗外。

  漫天飞雪中,隐约可见一些巨大的残骸。

  有生锈的坦克,有断裂的机甲手臂,还有如同小山般巨大的异兽骨架。

  这里是人类与异兽厮杀最惨烈的“绞肉机”,也是无数武者的埋骨之地。

  “老师,这里的冰元素……好活跃。”

  林晓晓贴在车窗上,哈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团白雾。

  她能感觉到,空气中游离的寒气不再是刺骨的敌人,反而像是一群欢呼雀跃的精灵,争先恐后地想要钻进她的毛孔。

  体内的《冰凤诀》甚至不需要刻意运转,就在疯狂吞噬着周围的能量。

  “这里是你的主场。”

  陆沉收回目光,淡淡道:“在北境,你的战力至少能提升三成。如果连这里的风雪都驾驭不了,你就不用回去了。”

  “学生明白!”林晓晓握了握拳,指尖隐隐有蓝光跳动。

  “主上,前面就是‘黑铁关’了。”

  天刑长老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那是进入北境核心区的唯一通道,目前由北境军团第三师驻守。不过……根据情报,第三师的师长‘独眼狼’,是修罗早年安插的棋子。”

  陆沉抬眼望去。

  风雪尽头,一座巍峨的黑色要塞横亘在两座雪山之间。

  高耸的城墙上,探照灯来回扫射,重机枪和防空炮的炮口在雪中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此时,关隘大门紧闭。

  数排拒马桩挡在路中间,后面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的士兵,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疾驰而来的红旗车。

  “停车!此乃军事禁区!擅闯者杀无赦!”

  扩音器里传出粗暴的吼声,夹杂着电流的滋滋声,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

  天刑长老没有减速,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陆沉。

  “撞过去?”

  陆沉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那张羊皮卷。

  “既然是修罗留下的看门狗,那就没必要留着了。”

  “不过,车脏了不好洗。”

  陆沉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晓晓。

  “晓晓,去敲门。”

  “是!”

  车门打开的瞬间,狂风夹杂着雪粒灌入车厢。

  林晓晓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直接跳下了还在高速行驶的汽车。

  她在雪地上翻滚了一圈,卸去惯性,然后稳稳站定。

  黑色的作战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背后的琴盒显得格外沉重。

  “开火!给我把那个女人打成筛子!”

  城墙上,一个戴着眼罩的军官挥舞着手枪,歇斯底里地吼道。

  他是“独眼狼”,修罗死忠。

  半小时前,他接到了修罗的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拖住陆沉半小时!

  只要半小时,修罗就能开启那个遗迹,获得神的力量!

  哒哒哒哒!

  城墙上的重机枪吐出长长的火舌,密集的子弹如同金属风暴,瞬间覆盖了林晓晓所在的位置。

  这种口径的子弹,连低阶异兽的鳞甲都能撕碎,更别说血肉之躯。

  然而。

  在那片弹雨落下的瞬间。

  林晓晓动了。

  她没有拔刀,只是缓缓张开了双臂,就像是在拥抱这漫天的风雪。

  “极寒领域·冰墙。”

  呼!

  周围的积雪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瞬间冲天而起。

  一面厚达三米的巨大冰墙,在零点一秒内凭空拔起,挡在了她身前。

  叮叮叮叮!

  无数子弹打在冰墙上,溅起大片冰屑,却无法穿透分毫。

  “什么?”

  城墙上的独眼狼愣住了。

  这是异能者?

  而且是能瞬间改变地形的高阶异能者?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冰墙后的林晓晓再次有了动作。

  “既然你们喜欢玩枪。”

  少女清冷的声音穿透风雪,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那就尝尝我的‘枪’。”

  林晓晓单手按在冰墙上。

  S级冰凤天赋全力爆发!

  轰!

  那面巨大的冰墙瞬间崩解,化作无数根锋利无比的冰锥,悬浮在半空。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每一根冰锥的尖端,都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去。”

  林晓晓手指一指。

  咻咻咻咻!

  万箭齐发!

  这才是真正的暴雨梨花!

  城墙上的士兵们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冰锥像切豆腐一样穿透了他们的防弹衣,穿透了他们的身体。

  噗噗噗!

  鲜血喷溅,惨叫声连成一片。

  那些重机枪和火炮,在冰锥的打击下变成了废铁。

  独眼狼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但一根足有手臂粗的冰枪,精准地预判了他的走位。

  “噗嗤!”

  冰枪贯穿了他的胸口,将他死死钉在了指挥塔的墙壁上。

  鲜血顺着冰枪流下,瞬间冻结。

  不到一分钟。

  黑铁关,破。

  红旗L9缓缓驶过满地的冰渣和尸体,停在了林晓晓身边。

  车窗降下。

  陆沉看了一眼那座死寂的要塞,又看了一眼站在风雪中、气息有些紊乱的林晓晓。

  “这就是你的极限?”

  陆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林晓晓低下头,有些羞愧:“学生……用力过猛了,真气消耗有点大。”

  第一次在主场作战,她没控制好度,差点把自己抽干。

  “学会控制,也是必修课。”

  陆沉扔出一瓶蓝色的药剂。

  “喝了它,上车。”

  “前面还有更难啃的骨头。”

  林晓晓接住药剂,一口饮尽,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车子继续前行,穿过要塞,进入了真正的北境核心区。

  这里的风雪更大,能见度不足十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压抑的气息。

  “主上,修罗的信号就在前面五公里的‘坠龙谷’消失了。”

  天刑看着仪表盘上乱跳的数据,“那里的磁场很乱,卫星无法精确定位。”

  坠龙谷。

  听到这个名字,陆沉的手指微微一顿。

  五年前。

  那辆载着他父母的车,就是在这个谷口,被撞下悬崖的。

  “停车。”

  陆沉突然开口。

  车子在一处断崖边停下。

  这里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上面刻着“北境禁区”四个大字,已经被风雪侵蚀得模糊不清。

  陆沉推门下车。

  他没有穿大衣,单薄的T恤在狂风中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周围三尺之内,风雪自动避让。

  他走到悬崖边,低头看着下方深不见底的深渊。

  云雾缭绕,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爸,妈。”

  “我回来了。”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

  火苗在风中摇曳,却顽强地没有熄灭。

  他深吸了一口,然后将剩下的烟,整包洒向了深渊。

  “当年害你们的人,叶家、赵家、血衣侯……我都送下去了。”

  “现在,只差最后一个。”

  陆沉转过身,目光投向坠龙谷深处。

  那里,隐约有一道血红色的光柱,正在冲破云霄。

  那是“血神晶”被强行激活的异象。

  修罗,在拼命。

  “看来,有人比我还急着去死。”

  陆沉丢掉烟头,脚尖轻轻一碾。

  “走吧。”

  “去看看那个所谓的‘神’,到底长什么样。”

  “顺便,把这北境的天,洗一洗。”

  陆沉一步跨出,身形并未落地,而是凌空虚度,向着那道血色光柱走去。

  在他身后。

  天刑长老和林晓晓紧紧跟随。

  风雪更大了。

  但这漫天的白,注定要在今天,被染成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