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雨,下得有些黏稠。

  红旗L9驶下高速,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浑浊的水花。

  这座城市依旧繁华,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块。

  但空气中,多了一股躁动的味道。

  就像是一块肥肉掉在地上,原来的主人刚走,周围的野狗就迫不及待地围了上来。

  “老师,直接去大剧院吗?”

  林晓晓坐在副驾驶,手里的“霜叹”已经被她擦拭得锃亮。

  她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眼神里却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去了一趟京城,见识了宗师如狗、战神陨落的大场面。

  再看这江城的一亩三分地,确实觉得格局小了。

  “去看看。”

  陆沉靠在后座,指尖夹着那张从赵家密室带出来的戏票。

  票面上写着剧目:《霸王别姬》。

  时间:三日后。

  地点:江城大剧院,天字一号包厢。

  “既然有人想请我看戏,总得先去踩踩场子。”

  陆沉看着窗外,语气平淡:“免得有些不长眼的东西,占了我的座。”

  ……

  江城大剧院。

  这座位于市中心的地标性建筑,此刻正被数十辆豪车围得水泄不通。

  不过,这些车挂的都不是江城本地的牌照。

  而是清一色的“临”字牌……那是隔壁临江市的车。

  剧院门口,红毯铺地。

  两排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正粗暴地驱赶着原本已经购票入场的普通观众。

  “滚滚滚!今天剧院被我们钱少包场了!”

  “什么?买了票?退了!双倍退给你!赶紧滚!”

  一个留着寸头、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保镖头目,正一脚踹翻了一个不想离开的老戏迷。

  老人的收音机摔在地上,零件散了一地。

  “你们……你们太霸道了!这里是公共场所!”老人捂着胸口,气得浑身发抖。

  “霸道?”

  保镖头目嗤笑一声,一口浓痰吐在老人身上。

  “老东西,睁开眼看看现在的江城是谁的天下!”

  “赵家倒了,叶家没了,战神殿跑了!”

  “现在这江城,就是我们临江钱家的后花园!”

  “钱少想在哪听戏,就在哪听戏!别说包场,就是把这剧院拆了,谁敢放个屁?”

  周围的群众敢怒不敢言。

  钱家,临江市的土皇帝,靠着倒卖稀有金属起家,手底下养了一群亡命徒。

  趁着江城势力真空期,这条过江龙是想来吞地盘了。

  “啪啪啪。”

  一阵掌声,突兀地在雨中响起。

  保镖头目眉头一皱,转头看去。

  只见一辆满身泥泞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

  一男一女走了下来。

  男的没打伞,雨水在靠近他头顶三寸时自动滑落。

  女的背着一个奇怪的长盒子,眼神冷得像冰。

  “说得好。”

  陆沉踩着红毯,一步步走来。

  “后花园?”

  “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养了这么多条狗?”

  保镖头目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哪来的小瘪三?找死是吧?”

  “兄弟们!给我废了他!”

  随着他一声令下,十几个保镖立刻围了上来,手里甩棍挥舞,带着呼啸的风声。

  陆沉连脚步都没停。

  他只是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女。

  “晓晓。”

  “这种货色,不用拔刀。”

  “脏。”

  “是!”

  林晓晓答应一声。

  下一秒。

  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砰!

  冲在最前面的保镖头目,只觉得眼前一花。

  紧接着,胸口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

  整个人倒飞出去十几米,重重地砸在剧院的旋转玻璃门上。

  哗啦!

  玻璃粉碎。

  保镖头目卡在门框里,胸骨塌陷,嘴里涌着血沫,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剩下的保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阵密集的闷响。

  砰砰砰砰!

  不到三秒。

  十几个人全部躺在地上。

  每个人都是膝盖粉碎,呈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林晓晓站在红毯中央,甩了甩手上的雨水。

  “太弱了。”

  她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丝失望。

  跟京城的死士比起来,这些地痞流氓简直像是纸糊的。

  陆沉没有理会地上的哀嚎。

  他迈过那些断腿的保镖,径直走进剧院大厅。

  大厅内,灯火通明。

  舞台上,几个京剧演员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而在观众席的第一排,一个穿着花衬衫的青年,正把脚翘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把瓜子,边磕边骂。

  “唱啊!怎么不唱了?”

  “本少爷花钱是来听戏的,不是来看你们哭丧的!”

  “再不唱,信不信老子一把火烧了这破楼?”

  他是钱家少主,钱多多。

  一个典型的暴发户二代,武者五段的修为,全靠药喂出来的。

  听到门口的动静,钱多多不耐烦地回过头。

  “吵什么吵?没看见本少爷在……”

  话音未止。

  他看到了走进来的陆沉。

  以及陆沉身后,那个如杀神般的少女。

  “你们是谁?”

  钱多多吐掉嘴里的瓜子皮,站起身,眼神阴鸷。

  “我的保镖呢?”

  “在外面躺着呢。”

  陆沉走到他面前,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钱少是吧?”

  “听说,你想把这里拆了?”

  钱多多看着陆沉那副淡定的模样,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但他很快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这里是江城!

  现在是无主之地!

  他钱家带了两个宗师供奉过来,怕个球?

  “没错!老子就是想拆!”

  钱多多昂起头,一脸嚣张。

  “这江城现在就是块无主的肥肉,谁咬一口就是谁的!”

  “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我爸可是……”

  “啪!”

  陆沉抬手。

  隔空一巴掌。

  钱多多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在原地转了三圈,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半边脸瞬间肿起,几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来。

  “无主之地?”

  陆沉拿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看来我离开这几天,让你们产生了什么误会。”

  “这江城。”

  “这剧院。”

  “甚至连这空气里的灰尘。”

  陆沉站起身,一脚踩在钱多多的脸上,将他的头死死碾在地毯里。

  “都姓陆。”

  “听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