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陆府刚刚翻新过的金丝楠木地板上。

  大厅内,陆天明坐在轮椅上,手有些发抖地端着茶杯。

  他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乌压压跪了一地的人群,其中不乏几张他在电视上见过的熟面孔――那些曾经让他仰望的商会会长、武道宗师,此刻就像待宰的鹌鹑一样,把头埋在尘埃里。

  “小沉……”陆天明放下茶杯,声音干涩,“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万一上面查下来……”

  “爸。”陆沉剥了一颗橘子,递给母亲苏婉,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在这个世道,只有没本事的人才会被查。有本事的人,是制定规则的。”

  苏婉接过橘子,看着儿子那张平静的侧脸。

  五年的时光,把曾经那个青涩的少年打磨成了一把藏锋的重剑。

  她没有再劝,只是握住了丈夫的手,轻声说道:“听儿子的。咱们陆家被人踩了五年,也该直起腰来了。”

  陆沉笑了笑,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晓晓。”

  “在。”

  “让他们进来吧。”陆沉靠在太师椅上,眼皮微抬,“告诉他们,别弄脏了地板。谁要是敢把外面的泥带进来,就把腿留下。”

  “是!”

  林晓晓转身走出大厅。

  门外,烈日当空。

  跪在地上的刘德贵等人早已汗流浃背,膝盖像是被钢针扎着一样疼。

  张道玄毕竟是宗师,还能用真气护体,但也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都起来吧。”

  少女清冷的声音传来。

  这一声,对众人来说如同天籁。

  “谢……谢陆爷!谢晓晓姑娘!”刘德贵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早已麻木,刚直起身子就又栽倒下去,摔了个狗吃屎。

  没人敢笑。

  所有人都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互相搀扶着,像是逃荒的难民一样,小心翼翼地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

  他们记得林晓晓的话,进门前特意在台阶上蹭掉了鞋底的泥土,甚至有人干脆脱了鞋,光着脚走了进去。

  大厅宽敞,足以容纳两百人。

  但此刻,没人敢坐。

  一百多号江城顶流人物,在这个刚装修好的大厅里,束手束脚地站成几排,连呼吸都压着节奏。

  陆沉坐在主位上,并没有起身迎接的意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群人。

  目光扫过之处,所有人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都来了?”陆沉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大厅内回荡。

  “陆爷!”张道玄带头,抱拳躬身,腰弯成了九十度,“陆爷回归,乃江城之幸!我等特来贺喜,愿陆家千秋鼎盛!”

  “愿陆家千秋鼎盛!”众人齐声高呼,声浪震得吊灯微微晃动。

  陆沉摆了摆手,示意安静。

  “客套话就免了。”

  陆沉指了指面前桌上摆放的一百多个酒杯。

  “既然来了,我也不能让你们空手回去。”

  “天刑,倒酒。”

  天刑长老如同幽灵般出现,手里提着一个白玉酒壶。

  他身法极快,在人群中穿梭,片刻间,每个人的面前都多了一杯酒。

  酒液清澈,泛着淡淡的琥珀色光泽。

  但奇怪的是,并没有什么酒香,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毛孔舒张的清新气息。

  “这是……”张道玄鼻子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五年前,陆家遭难,墙倒众人推。”陆沉端起自己的茶杯,并没有拿酒,“在座的各位,有不少人都分了一杯羹吧?”

  人群中,不少人冷汗瞬间下来了,双腿开始打颤。

  “过去的事,我可以不追究。”陆沉话锋一转,“但这杯酒,是对你们的考验。”

  “这里面,加了一滴S级生命原液。”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S级生命原液?

  那是传说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甚至能让武者洗髓伐骨的神药!

  市面上一滴难求,价值连城!

  陆沉竟然拿来给他们喝?

  “不过,”陆沉看着众人贪婪又恐惧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酒里,我还加了点别的东西。”

  “一种名为‘噬心蛊’的毒。”

  贪婪瞬间变成了惊恐。

  刘德贵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喝了它,你们就能洗髓伐骨,修为精进,甚至延年益寿。”陆沉的声音平淡而残酷,“但从今往后,你们的命,就是陆家的。”

  “每个月,来陆府领一次解药。”

  “敢有二心者,万虫噬心,化为血水。”

  陆沉放下茶杯,目光如刀。

  “现在的选择权在你们手里。”

  “喝,还是不喝?”

  全场死寂。

  这是一杯毒酒,也是一杯机缘。

  喝了,从此就是陆家的狗,生死不由己。

  不喝……看着林晓晓按在刀柄上的手,没人觉得自己能活着走出这个大门。

  “我喝!”

  第一个站出来的,竟然是之前最硬气的张道玄。

  他卡在宗师后期已经十年了,气血衰败,大限将至。

  如果不拼一把,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给陆沉当狗,总比老死要强!

  张道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

  下一秒。

  轰!

  张道玄原本干枯的皮肤瞬间泛起红光,体内传来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一股庞大的生机在他体内炸开,冲刷着陈年的暗伤。

  “啊!”

  张道玄发出一声长啸,周身气势节节攀升。

  卡了十年的瓶颈,碎了。

  宗师巅峰!

  “这……这就是S级原液的威力?”张道玄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老泪纵横。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陆沉疯狂磕头。

  “谢主上赐药!张道玄这条命,以后就是主上的!若有背叛,天打雷劈!”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剩下的人哪里还忍得住?

  这哪里是毒药?

  这是通往强者的门票啊!

  至于当狗?

  给执剑人当狗,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荣耀!

  “我喝!我也喝!”

  “多谢陆爷赏赐!”

  大厅里瞬间乱成一锅粥,所有人争先恐后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突破声、惊喜的叫喊声响成一片。

  刘德贵喝完酒,感觉自己多年的风湿痛瞬间好了,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甚至感觉自己还能再娶两房姨太太。

  他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陆爷!以后商会唯陆家马首是瞻!谁敢跟陆家作对,我刘德贵第一个咬死他!”

  陆沉看着这群刚才还满脸恐惧,现在却满脸狂热的人。

  这就是人性。

  只要利益足够大,链子就能锁得足够紧。

  “既然都喝了。”

  陆沉站起身。

  “那我就立个规矩。”

  “从今天起,江城所有的资源流通,必须经过陆家。”

  “所有的武道世家,每个月上缴三成收益,作为‘保护费’。”

  “当然,我也不会让你们白交。”陆沉从怀里掏出一张清单,扔给天刑,“这是‘薪火’内部的资源兑换表。只要你们表现好,上面的东西,不管是功法、丹药,还是神兵,都可以用贡献点来换。”

  众人伸长脖子看了一眼那张清单。

  上面列着的东西,随便拿出一件,都足以让外界抢破头。

  S级洗髓丹、地阶功法、二阶合金战甲……

  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

  如果说刚才的毒酒是锁链,那这份清单,就是一块巨大的、流着油的肥肉。

  这一刻,他们是真心实意地想给陆家当狗了。

  “谨遵陆爷号令!”

  一百多人齐刷刷地跪倒,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忠诚。

  陆天明和苏婉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撼得无以复加。

  这就是他们的儿子。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一杯酒,一张纸,就收服了整个江城。

  陆沉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行了,都散了吧。”

  “刘德贵留下,把商会的账本理清楚,明天交给我。”

  “是!”刘德贵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领到了什么皇恩浩荡的差事。

  众人依依不舍地退去,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那种“我终于找到组织了”的兴奋。

  大厅重新安静下来。

  陆沉坐回椅子上,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这种勾心斗角的事,比杀人累多了。

  “主上。”

  天刑长老走过来,低声说道:“刚才收到消息,天道盟在江城的残余势力已经全部清除。不过……”

  “不过什么?”

  “我们在清理陆风的尸体时,发现他的心脏里,植入了一个特殊的信号发射器。”天刑神色凝重,“在他死的那一刻,发射器启动了。信号指向……西北方向。”

  陆沉的手指微微一顿。

  西北。

  昆仑。

  “看来,那边已经知道这里发生的事了。”

  陆沉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西北方向的天空。

  那里,乌云密布。

  “也好。”

  陆沉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他们等不及了,那我们也该动身了。”

  “爸,妈,这几天你们就在家里好好养身体。晓晓会留下来保护你们。”

  “小沉,你要去哪?”苏婉担忧地问道。

  陆沉回头,给了母亲一个安心的笑容。

  “去爬山。”

  “去把属于咱们家的东西,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