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根通天彻地的光柱,如同四把锁天之剑,将整个死亡谷牢牢钉死在原地。

  原本肆虐的狂风停了。

  连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都被这股浩瀚的封印之力压回了地面。

  祭坛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海神殿红衣大主教克劳德,死死握着手中的黄金权杖,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看着那四道光柱,那双总是高高在上、仿佛看透世间真理的碧色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慌乱”的情绪。

  瓮中捉鳖。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四个字有一天会用在他这个半步神境的强者身上。

  “陆沉……”

  克劳德的声音阴沉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以为封住了出口,就能赢吗?”

  “你这是在自掘坟墓!在这祭坛的范围内,神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

  站在他身旁的毒尊者,此刻却没那么硬气。

  他背后的那个大葫芦里,原本躁动不安的毒虫们,在感受到陆沉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薪火”气息后,竟然全部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教主,这小子有点邪门。”

  毒尊者咽了口唾沫,往克劳德身后缩了缩,“零号那个铁疙瘩虽然脑子不好使,但防御力可是实打实的宗师巅峰,被他摸一下就散架了……咱们是不是该动用那个了?”

  克劳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将手中的权杖插入祭坛核心的凹槽。

  “用!为什么不用?”

  “既然他把门关死了,那就让他看看,这屋子里除了我们,还有谁!”

  嗡!

  随着权杖落下,祭坛顶端的血色光球剧烈搏动。

  那一根根连接着休眠舱的粗大管道,瞬间从透明变成了猩红。

  像是在疯狂抽取着什么。

  “呃啊……”

  休眠舱内,那些原本处于昏迷状态的孩子和武者,突然发出了痛苦的闷哼。

  他们的皮肤开始干瘪,生命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陆沉!看着!”

  克劳德站在高台上,张开双臂,神情癫狂:“这里有三百个特殊体质的天才,还有一百个从你们华夏搜罗来的孤儿!”

  “现在,他们的命和这祭坛连在一起。”

  “你每前进一步,我就抽干十个人的血!”

  “你敢动我一下,他们所有人都会在一瞬间变成干尸!”

  这是阳谋。

  也是最无耻的绑架。

  克劳德赌的就是陆沉身为“薪火”执剑人,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胞惨死。

  只要陆沉投鼠忌器,他就有机会反杀,甚至利用这些人的血祭,强行冲破封印!

  林晓晓看着那些在休眠舱里痛苦挣扎的孩子,哪怕隔着强化玻璃,她也能感受到那种绝望。

  她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无耻!”林晓晓咬牙切齿,手中的“霜叹”发出一声悲鸣。

  “老师……”她看向陆沉。

  陆沉站在原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但这次没有点燃。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克劳德,眼神里没有克劳德预想中的愤怒或者犹豫。

  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悲悯。

  “拿我的同胞祭天?”

  陆沉将烟捏碎,任由烟丝从指缝滑落。

  “谁给你的胆子?”

  话音未落。

  陆沉动了。

  他没有冲向祭坛,也没有去攻击克劳德。

  他只是抬起右脚,对着脚下的黑色岩石地面,重重一踏。

  “断。”

  轰隆隆!

  整个盆地剧烈震颤。

  一股金色的真气,如同地龙翻身,顺着地脉瞬间冲入祭坛底部。

  陆沉不懂他们那些乱七八糟的西方魔法阵。

  但他懂阵法的根基。

  所有的阵法,都需要依托地脉来运转。

  既然你要吸血,那我就把你吸管拔了。

  咔嚓!

  咔嚓!

  咔嚓!

  祭坛底部,那些埋藏在岩石深处的能量传输节点,在陆沉这霸道无比的一脚之下,瞬间粉碎。

  紧接着。

  那一根根猩红的管道,像是充气过度的气球,砰然炸裂!

  红色的能量液喷洒了一地。

  休眠舱内的吸力瞬间消失。

  孩子们停止了抽搐,虽然虚弱,但呼吸平稳了下来。

  “什么?”

  克劳德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引以为傲的“生命链接”,竟然被物理切断了?

  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刻在地下百米的阵基啊!

  他这一脚是把地壳踩穿了吗?

  “现在,你的筹码没了。”

  陆沉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一步步走向祭坛。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拔高一分。

  “晓晓。”

  “在!”

  “那个背葫芦的矮子,交给你。”

  陆沉指了指正准备偷偷溜走的毒尊者。

  “这种玩虫子的脏东西,别让他弄脏了这里的空气。”

  “是!”

  林晓晓眼中寒光一闪。

  她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正好没处撒。

  “老毒物,哪里跑!”

  铮!

  “霜叹”出鞘。

  林晓晓身形如电,直接截住了毒尊者的退路。

  毒尊者脸色一变,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瞬间变得狰狞。

  “小丫头片子,真以为老夫怕你不成?”

  “既然你找死,那就尝尝老夫的‘万毒噬心’!”

  他猛地拍了一下背后的巨大葫芦。

  嗡嗡嗡!

  一片黑压压的毒虫云,从葫芦口喷涌而出。

  那是成千上万只变异的尸蹩、毒蜂和飞蝎,每一只都带着剧毒,若是被咬上一口,宗师也得化为脓水。

  “雕虫小技。”

  林晓晓不退反进。

  她手中的长刀猛地一挥。

  “冰炎·燎原!”

  轰!

  刀锋之上,蓝色的火焰骤然暴涨。

  那不是普通的火,那是极寒与极热碰撞产生的毁灭性能量。

  火焰刀气横扫而出,瞬间撞入虫云。

  吱吱吱!

  令人头皮发麻的烧焦声响起。

  那些号称刀枪不入的变异毒虫,在这股诡异的冰炎面前,瞬间被冻成了冰块,紧接着在高温下炸裂成粉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味。

  “我的宝贝!”

  毒尊者心疼得大叫,这可是他养了三十年的家底啊!

  “别叫了。”

  林晓晓的身影穿过虫云,出现在毒尊者面前。

  那张狐狸面具下,是一双冰冷的眸子。

  “下去陪它们吧。”

  刷!

  刀光闪过。

  毒尊者捂着脖子,瞪大了眼睛,尸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

  祭坛之上。

  陆沉已经走到了克劳德面前。

  两人之间,只隔着那个还在搏动的血色光球。

  “你……你别过来!”

  克劳德握着权杖的手在发抖。

  他看着步步紧逼的陆沉,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让他几乎窒息。

  “我是海神殿的主教!我是神的代言人!”

  “你杀了我,就是向整个西方宣战!海神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陆沉停下脚步。

  他伸手,按在了那个血色光球上。

  那里面蕴含的狂暴能量,足以把一个普通宗师撑爆。

  但在陆沉手里,它却温顺得像个玩具。

  “神?”

  陆沉看着克劳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如果你的神,只能靠这种东西来维持威严。”

  “那它……”

  陆沉五指猛地发力。

  咔嚓!

  那颗凝聚了无数人心血和生命的“伪神格”,在陆沉手中出现了一道裂纹。

  “也不过是个稍微结实点的玻璃球罢了。”

  砰!

  光球炸碎。

  红色的能量风暴席卷全场。

  克劳德被这股冲击波震飞,狠狠撞在祭坛的石柱上,口吐鲜血,手中的权杖断成两截。

  他的信仰,碎了。

  陆沉站在能量风暴的中心,衣衫猎猎作响。

  他吸收着那些逸散出来的纯净能量,体内的气息再次攀升。

  “现在。”

  陆沉走到瘫软在地的克劳德面前。

  居高临下。

  “告诉我。”

  “当年那张地图的另一半,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