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峰这几天看得透彻,苍木身为鹰兽人,警觉又沉稳,是个可靠的好兽。

  而且他对胡古月的在意,不是随口说说的热情,鹰兽一族本就认定谁,便会拼尽全力护到底。

  岩峰轻轻朝苍木递了个眼神,“你陪她整理东西,我去外面再检查一遍警戒。”

  苍木立刻会意,轻轻“嗯”了一声,缓步走到胡古月身边。

  “在想什么?”

  胡古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有抬头,依旧整理着面前的干香草,“没什么,就是有点走神。”

  苍木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站旁边帮忙,等着她愿意说下去。

  胡古月看他一直没走,轻轻叹了口气,终于抬眼看向他,“就是觉得……有点不踏实。”

  “那么多外部落的人一起来,人多眼杂,我总怕出什么乱子。”

  苍木不说甜言蜜语,只能笨拙地安慰胡古月,“放心,一般其他部落的人来,首领都会安排好警戒,我会守在你附近,不会出事。”

  一夜无扰,次日傍晚,夕阳刚把天边染成暖金,部落中央的空地上便燃起了熊熊篝火。

  干柴在火中噼啪炸裂,阿古顶着趴在他头顶,缩成一小团的玄珩,蹦蹦跳跳地跑出来烤火。

  小白蛇通体雪白,盘在他毛茸茸的头顶,看上去又乖又软。

  谁知刚靠近人群,一个外来部落的雌性无意间抬眼,一看到阿古头顶的白蛇,脸色瞬间白了,猛地往后缩了半步,声音都发紧,

  “蛇,冷血兽人,离我们远点!”

  这一声尖喊,让周围热闹的气氛瞬间僵住。

  附近的兽人纷纷转头看过来,目光里的好奇瞬间被警惕取代。

  阿古一下子绷紧了虎躯,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头顶的玄珩似乎也察觉到了敌意,强撑着微微抬起圆脑袋。

  那雌性见阿古没动,还瞪着一双圆眼看她,猛地抓住身边高大兽人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又尖又厉,“兽夫,他带着冷血兽人过来,要害我们!快把他赶走!”

  她的兽夫是个身形粗壮的棕熊兽人,本就性子暴躁护短,见伴侣吓得发抖,当场就红了眼,根本不问青红皂白。

  他大步上前,粗粝的大手一把揪住还没反应过来的阿古后颈皮毛,在所有人都来不及阻止的瞬间,狠狠将小虎崽子朝着旁边甩了出去。

  半睡半醒的玄珩被这股力道猛地掀飞,在空中无助地扭了一下,直直摔向冰冷的地面。

  阿古当即疼得浑身一缩,看见玄珩被摔出去,小小的虎崽眼睛瞬间红透,所有的害怕都变成了暴怒。

  他不顾身上的疼,对着那棕熊兽人发出一声稚嫩却凶狠的虎吼。

  欺负他弟弟,看他的吼声,吓死你!

  幼虎的吼声不大,尖锐又凄厉,瞬间刺破了篝火边的喧闹。

  阿兰正提着野菜桶往这边走,听见这声吼叫,脸色骤变,手里的东西“哐当”掉在地上,“是阿古!”

  胡古月几乎是立刻拔腿冲了过去,脸色惨白。

  阿古头上还有玄珩呢!

  岩峰和苍木几乎是同时动了。

  几人赶到后,阿兰抱起阿古检查,苍木已经轻轻将玄珩捧了起来,指尖试探着碰了碰小白蛇冰凉的身体,应该活着了吧!

  他把蛇递给胡古月后,玄珩勉强睁了一下眼,看见是胡古月,小脑袋一歪,又安心地闭了回去。

  胡古月捧着他,心都揪紧了。

  还好,还活着,只是昏昏沉沉没力气。

  她看向始作俑者,“不过是个还没成年的崽,一条没威胁的小蛇,你们至于下这么重的手?”

  那雌性躲在棕熊兽人身后,非但没有愧疚,反而拔高了声音反驳,“是他先带着冷血兽人靠近我们,蛇本来就又阴又毒,万一咬到人怎么办?我们只是自保!”

  “自保?”胡古月气笑了,“他一直待在我们部落,从来没伤过一个人,它半睡半醒连动都没动一下,哪里来的咬人一说?”

  棕熊兽人往前一站,粗声粗气地蛮横顶撞,“我雌主心慌害怕,我护着她有错?一个小崽子不懂事,教训一下怎么了?”

  说着,他像是被戳中了火气,竟不讲半分道理,攥紧拳头二话不说就朝着胡古月狠狠砸了过去。

  他根本不管胡古月是雌性,也不管对错,只想靠蛮力压下一切,嚣张至极。

  苍木比岩峰先一步,几乎在棕熊兽人抬手的刹那,他身形如箭般掠出,一把将胡古月狠狠护到身后,同时抬手硬接下这一拳。

  沉闷的碰撞声响起,棕熊兽人整条胳膊都麻得失去了力气。

  下一秒,这人干脆就地耍起了无赖,抱着肿起来的手嗷嗷大叫,声音大得恨不得整个营地都听见,

  “杀人了,木格部落的兽人打人了!骨头都断了!”

  他的雌主也立刻尖声附和,眼泪说来就来,对着周围围观的兽人哭喊,

  “大家快看看啊,他们仗着人多欺负我们外来部落!动手打伤我的兽夫,太不讲理了!”

  两人一唱一和,明明是自己先动手伤人,此刻反倒成了委屈的受害者,倒打一耙的模样看得人火冒三丈。

  胡古月被苍木牢牢护在身后,看着两人撒泼耍赖的模样,气得胸口发闷,刚要开口反驳,岩克就来了。

  他身后十几个兽人个个抱着一口石锅。

  岩克皱紧眉头,率先大步跨过来,扫了眼瘫在地上哭喊的棕熊兽人,又看了看被护在身后,脸色发白的胡古月,还有阿兰怀里受了惊的阿古,声音立刻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好好的篝火晚会,吵成这样?”

  棕熊兽人见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精锐兽人,心里咯噔一下,哭声都顿了半拍,但还是硬着头皮抱着肿起来的手哀嚎,“你们部落的人打人,我要讨个说法!”

  他的雌主也赶紧跟着哭喊,想把水搅浑。

  他雌主的其他兽夫看着这一幕都嫌丢脸,连忙躲在阴影里,生怕被别人发现。

  岩克是什么人,一眼就看穿了两人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