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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古月看到岩峰愣在原地一动不动,拿根葱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累的话,就到旁边靠树上休息一下。”

  岩峰回神,连连摇头,“我没事,咱们走吧!”

  回去路上,胡古月顺便找一些木板,又捡了些韧性十足的干草搓成绳。

  走到一处溪流边,她让岩峰靠着树干坐下,先舀了溪水仔细洗净他伤臂上的浮尘,再将木板轻轻贴在胳膊两侧,用草绳缓缓缠绕固定,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稳固又不勒得慌。

  “这样固定着,别用力,也别碰水,过些日子就能长好。”

  她低头整理着绳结,声音轻柔却笃定。

  岩峰垂眸望着她专注的侧脸,断臂的不适仿佛都被这暖意冲淡。

  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溪边长势疯长的青草,悄悄蔓延开来。

  胡古月抬头,恰好撞进他灼烈又藏着温柔的眼神里,指尖下意识顿了顿。

  岩峰猝不及防被撞破心思,耳根悄悄泛红,顿时有些尴尬,眼神也慌乱地闪烁着移开,粗着声催促,“快,快走吧!”

  话刚说完,他就急急忙忙拎起背篓快步往前走,连脚步都透着几分仓促,不敢回头看她。

  胡古月见惯了人情冷暖,如今重活一世,哪会看不懂这兽人的真心。

  胡古月从河边往回走,没走多远,就感到身后有东西跟着她。

  她低头往前跑了一阵,躲到一棵树后,回头看了一下,眼睛倏地睁大。

  是只小老虎!

  嘴里还叼着几个红辣椒。

  胡古月突然想到什么,试探说道:“是阿古吗?”

  阿古立刻吐出辣椒,虎脑袋一点,奶声奶气地“嗷呜”叫了一声。

  “你该不是从我出部落,就一直跟着我吧!”

  胡古月不满地把阿古抱起来,“一个兽出来多危险,你阿母知道吗?”

  阿古听到这话,眼神闪烁,头也埋进胡古月的怀里。

  得,看这样子就是偷偷跑出来的。

  果然,胡古月刚拐出林子,就见阿兰正慌慌张张地在四周寻找,手拢在嘴边不停喊着阿古的名字,脸上满是焦急。

  “阿兰,这里!”

  阿兰听见有人叫自己,猛地回头,望见胡古月怀里那团熟悉的黄毛小身影时,一脸怒火。

  “你竟敢偷偷跑出去,知不知道我快把整片林子翻过来了!”

  阿古被阿兰抱走,缩在阿兰怀里,委屈地“嗷呜”叫了两声,伸出小舌头舔了舔阿兰的手,像是在认错。

  胡古月解释,“阿古是为了给我红果果才跑出去的。”

  “等会儿我用它给你烤肉吃,以前的事我向你道歉!”

  阿兰知道她说的是相亲一事,便大大方方应下了。

  这时,岩峰提着装满野葱的背篓前方走过来,臂上固定的木板在阳光下泛着浅淡的光。

  阿兰瞥见他的伤臂,惊讶地问道:“岩峰,你这胳膊上怎么有木板?”

  “是古月帮我固定的,说这样可以好。”

  岩峰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目光掠过胡古月时,方才那点尴尬早已散去,只剩浅淡的暖意。

  阿兰啧啧称奇,“胡古月你竟还懂这些,以前真是没看出来。”

  她抱着阿古往自己洞走去,回头笑道:“不打扰你们了,我去弄些吃的,等会儿过来找你们。”

  看她不回去好好收拾阿古。

  阿兰走后,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看着胡古月,岩峰耳根开始悄悄泛红,平日里狩猎时的果决利落全然不见,反倒像个懵懂的少年般扭捏起来。

  他扭捏了好一会儿,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深吸一口气,哑着嗓子开口,“古月,你看我怎么样?”

  他想好了,狼生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就应该勇敢点。

  虽然他胳膊断了,以后打不成猎,但他可以把大哥猎的肉抢过来给古月吃。

  当然,若是古月不答应,他也不纠缠,就默默守在她身边。

  可胡古月此刻满心满眼都在盘算着那串红辣椒。

  这般鲜亮的颜色,用来烤羊肉定是香辣过瘾,而且刚采的野葱也能用来去腥增香。

  她突然冷不丁听见岩峰这么一句,顿时一头雾水,眨了眨眼,疑惑地反问,“什么怎么样?”

  岩峰有点受到打击,“就是,就是我想成为你的兽夫!”

  胡古月被他突如其来的直白噎了一下,烤羊肉的念头瞬间被打散。

  不过在弱肉强食的兽世,有个靠谱的人搭伙过日子,确实比孤身一人稳妥得多。

  而且到目前来说,她确实对岩峰有点喜欢了。

  于是,她干脆利落道:“我答应了。”

  岩峰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在原地半晌,才结结巴巴地确认,“你,你答应了?”

  胡古月无奈点头。

  岩峰看着她眼里的亮泽,脸上露出憨实的笑。

  之前的忐忑不安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欢喜与坚定,

  “好,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

  他抬手拎起背篓,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走,咱们回去烤羊肉,我再去“抓”只最肥的咕叽兽来!”

  二人回到胡古月的山洞,洞口已经摆了很多条刺刺兽。

  胡图和黑石正靠在石壁上等着,见他们回来大摇大摆迎上来。

  胡图怨气冲天,“刺刺兽我给你弄来了,以后麻烦你别再给我找事!”

  “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被首领训一顿,平白丢了脸面!”

  黑石冷哼一声,“都当阿母的人了,还整天拖崽子的后腿,也不晓得丢兽!”

  岩峰见不得他们冲胡古月撒气,眉峰一拧,上前一步将胡古月护在身后,沉声道:“这是你阿母,轮不到你这般说话!”

  “你再对阿母不客气,你信不信我让首领把你从狩猎二队赶出去。”

  胡图这才看见胡古月旁边的兽人,是首领的阿弟,狩猎二队曾经的队长。

  旁边的黑石也慌了神,悄悄拉了拉胡图的衣角。

  方才跟着胡图一起摆的架子早抛到了九霄云外。

  胡图像个憋了气放不出去的兽皮囊,攥着拳站在原地,愣是半个字也不敢怼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