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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赛继续。

  注射止痛针后,林风的动作明显僵硬了许多。

  转身、冲刺都带着滞涩,每一次呼吸,左肋都传来闷痛。

  哈立德脸上露出得意的冷笑,贴防更加肆无忌惮。

  上半场结束,比分依旧是0:0。

  更衣室里,队医组紧急为林风做检查。

  沈安娜用便携超声仪扫过他肋部,脸色凝重。

  “骨膜反应明显,至少是肋软骨挫伤,不排除轻微骨裂,下半场绝对不能——”

  “我能踢。”林风打断她,声音平静。

  他看向高波:“教练,给我十五分钟。”

  高波死死盯着他,良久,才说道:

  “十分钟,下半场你只能踢十分钟。十分钟后,我必须换下你。”

  林风缓慢而用力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

  只是抬手将有些松散的绷带末端,重新塞进球袜边缘,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即便这个细微的动作,也让肋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眉头微蹙,但眼神里的火焰分毫未减。

  下半场开始。

  沙特队见林风动作迟缓,更加大胆地压上进攻。

  华夏队场面被动,球很难输送到前场。

  第五十五分钟,秦朗在右路与对方纠缠后,勉强起脚传中。

  球又高又飘,落点向禁区后点而去。

  林风在哈立德的贴身盯防下,艰难地向落点移动。

  每一步,左肋都像有钝刀在刮。

  【禁区之王Lv1】开启!

  一股灼热的力量从心脏泵向四肢百骸!

  射门精度、跑位嗅觉、身体控制……所有属性在瞬间暴涨15%!

  世界仿佛被加上一层锐化滤镜。

  林风在球即将下坠的刹那,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惊呼的动作——

  他迎着来球方向,身体向后腾空,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

  左肋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坚韧意志】将痛感死死压在意识底层。

  倒挂金钩!

  右脚脚背狠狠抽中下坠的足球!

  砰!

  球如炮弹般改变方向,直窜球门右上角!

  沙特门将甚至来不及反应,只听见球网被狠狠扯起的声音!

  1:0!

  进球后的林风,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从空中跌落。

  他重重摔在草皮上,蜷缩着身体,左手死死按住左肋。

  剧痛如海啸般冲破【坚韧意志】的防线,眼前阵阵发黑。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欢呼,队友们疯狂扑来。

  但他只能模糊地看到秦朗通红的脸,和场边沈安娜提着医药箱狂奔的身影。

  担架入场。

  林风被小心翼翼地固定,抬离球场。

  他望着多哈刺眼的天空,意识逐渐模糊。

  终场哨响时,比分定格在1:0。

  华夏队惊险晋级四强。

  但更衣室里没有人欢呼。

  所有队员围着队医组的临时检查台,沉默地看着台上那个人。

  沈安娜剪开林风的球衣,左肋处已经是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肿胀。

  便携X光机显示结果:肋软骨严重挫伤,伴有疑似细微骨裂,必须静养。

  “至少一周不能进行任何对抗训练。”队医组长语气沉重,“半决赛……”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所有人都明白。

  林风可能赶不上了。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国内。

  “林风重伤恐缺席半决赛”的词条瞬间冲上热搜第一。

  球迷论坛一片哀嚎。

  “沙特狗!脏比!”

  “风帝千万不要有事啊!”

  “没有林风,半决赛怎么踢?”

  “……”

  而此刻,远在利物浦的公寓里,叶清雪刚结束一场与赞助商的深夜视频会议。

  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习惯性地点开体育新闻推送。

  然后,整个人僵在屏幕前。

  新闻标题刺痛眼睛:“英雄悲壮!林风肋部重伤被担架抬下,华夏队晋级代价惨重。”

  配图是林风倒在草皮上蜷缩的画面,和担架离场的背影。

  叶清雪的手指冰凉,呼吸停滞了几秒。

  下一秒,她猛地抓起手机,拨通林风的电话。

  无人接听。

  再拨,还是忙音。

  她颤抖着手点开另一个号码——沈安娜在球队资料里留下的工作联系方式。

  响了七八声,终于被接起。

  “喂?”沈安娜的声音带着疲惫。

  “你好,我是林风的女朋友,他现在怎么样?”

  叶清雪的声音出奇地冷静,但每个字都绷得很紧,特别是“女朋友”那三个字。

  沈安娜愣了一下,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是谁。

  “……林风现在在医院做详细检查,初步诊断是肋软骨挫伤,需要静养。”

  “有多严重?”

  “……可能错过半决赛。”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沈安娜能听到压抑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叶清雪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得可怕:“哪家医院?病房号多少?”

  “这位小姐,不好意思,球队有规定——”

  “告诉我。”叶清雪打断她,“或者我现在就买最近一班飞多哈的机票,一家一家医院找。”

  沈安娜沉默片刻,报出了医院名称和楼层。

  电话挂断。

  叶清雪看着屏幕上凌晨一点的时间,没有任何犹豫。

  她抓起外套和护照,冲出了公寓门。

  前往机场的车上,她开始疯狂打电话。

  取消未来三天的所有行程,联系多哈当地的医疗资源,安排公司事务紧急交接。

  车窗外的利物浦夜景飞速倒退,她却什么也看不见。

  眼前只有新闻里那张林风蜷缩在草皮上的照片。

  七个小时的飞行,她一眼未合。

  多哈的晨光刺眼而燥热。

  叶清雪拖着登机箱,风尘仆仆地冲进医院住院部。

  按照沈安娜给的楼层,她找到了那间单人病房。

  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

  病房里窗帘拉着,光线昏暗。

  林风躺在病床上,上半身缠满了白色的绷带,左肋处微微隆起。

  他闭着眼睛,脸色苍白,额头有细密的汗珠。

  睡着时,眉头还微微蹙着。

  叶清雪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箱子的轮子停在瓷砖地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看着病床上那个人,看着那些绷带,看着监护仪上规律跳动的数字。

  一路上强行构筑的冷静、理智、安排一切的掌控感,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松开了行李箱的拉杆,箱子歪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