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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淑华的呼吸骤然停住,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林雨也哭了,她一边抹眼泪,一边把手机屏幕转向病床上的林松涛。

  “叔叔,你看,你快看啊!”她声音哽咽,把手机凑得很近,几乎贴到林松涛眼前,“是小风!小风他夺冠了!他做到了!他是亚洲冠军!”

  屏幕的光映在林松涛脸上。

  他努力睁开眼,盯着手机屏幕一动不动。

  周淑华握住丈夫枯瘦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泪水滚烫。

  “老林,你看见了吗?儿子赢了,他拿到冠军了……你常说的,男子汉就得在场上拼出个样子……他拼出来了,他真的拼出来了……”

  林雨举着手机,屏幕里,镜头正给林风特写。

  那张年轻却写满坚毅的脸,汗水与彩带交织,眼神穿过屏幕,仿佛能望进这间寂静的病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林雨手臂发酸,准备收回手机时——

  病床上,林松涛那一直安静搭在身侧的手忽然攥紧,嘴巴努力开合着。

  “赢……了……太……好……了……”

  声音很小,小到几乎以为是错觉。

  但周淑华感觉到了。

  她整个人僵住,猛地低头,看向丈夫的脸。

  林雨也屏住了呼吸。

  几秒钟后。

  林松涛苍白的嘴唇,再次动了。

  “小……风……太……棒……了……”

  这次,周淑华和林雨全都听得真切。

  “老头子,你能说话了!真是太好了!真是天佑我们林家啊!”

  周淑华爆发出压抑近乎崩溃的哭声。

  林雨哭着跑出去叫医生。

  值班医生和护士匆匆赶来。

  监测仪器上,原本平稳的曲线出现了明显的波动,脑电波活动频率显著增强。

  医生迅速进行检查,翻开林松涛的眼睑,用手电照射瞳孔。

  “太好了!”医生声音带着惊讶,“瞳孔对光反射比之前灵敏很多!脑部活动明显活跃!”

  他看向泪流满面的周淑华,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定格的夺冠画面,似乎明白了什么,感慨地摇摇头。

  “奇迹……有时候,精神力量带来的刺激,真的比药物更有效。”

  ……

  多哈,U20亚洲杯领奖仪式结束。

  更衣室里吵翻了天。

  香槟喷得到处都是,歌声吼声几乎掀翻屋顶。

  林风坐在角落的长凳上,队医组正在紧急处理他的肋部。

  新伤叠旧伤,情况比预想的更严重。

  但此刻,没人在意这个。

  高波端着两杯香槟走过来,递给他一杯。

  “小子。”老帅眼睛还是红的,“我这辈子,值了。”

  林风接过杯子,没喝,只是看着杯子里翻腾的气泡。

  然后,他拿出手机。

  屏幕上有两条未读信息。

  一条来自叶清雪:“我们赢了。”

  一条来自陌生号码,但林风认得那个号码的主人。

  克洛普。

  内容很短:“小子,干得漂亮。速归,英超等着你。”

  林风看着那条信息,看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更衣室窗外。

  多哈的夜空,星光璀璨。

  而更遥远的地方,安菲尔德的红色海洋,似乎已经传来了隐约的呼唤。

  属于他的战争,结束了。

  但属于他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他按灭屏幕,将杯中香槟一饮而尽。

  辛辣感冲上喉咙,却压不住胸腔里那团,已经烧遍亚洲,即将烧向世界的烈火。

  英超。

  利物浦。

  安菲尔德球场。

  我来了。

  ……

  多哈庆功宴的喧嚣几乎掀翻酒店宴会厅的天花板。

  香槟塔倒了又立,立了又倒。

  领带被扯松,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

  球员们年轻的脸庞,在酒精和狂喜的蒸腾下泛着红光。

  林风坐在主桌,左边是高波,右边是足协派来的领队。

  他面前的酒杯被倒满过三次,但他只象征性抿了几口。

  左肋的伤还在隐隐作痛,队医严禁他饮酒。

  但这不妨碍别人敬他。

  “林风!我敬你!亚洲冠军!”

  一个脸红脖子粗的助理教练端着满杯白酒过来,不由分说和他碰杯。

  林风端起茶杯回敬。

  “林风,这杯你必须喝!”又一个工作人员挤过来,“没有你,咱们哪能站上领奖台?”

  杯盏交错,声浪嘈杂。

  沈安娜就是在这个时候端着酒杯走过来的。

  她换了身酒红色的小礼服裙,头发松软地披在肩头,脸上化了淡妆。

  在宴会厅暖黄的灯光下,眉眼显得格外柔和。

  “林风。”她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正在喧闹的人下意识安静了些,“我敬你。”

  她手里端的是红酒,杯沿沾着一点她唇膏的淡粉色。

  林风看着她,端起茶杯:“沈医生,我以茶代酒。”

  “不行。”沈安娜摇头,眼神里有种固执的亮光,“今天这杯,你必须喝真的。”

  她从旁边拿过一个干净的红酒杯,倒了小半杯红酒,递到他面前:“就这些,不碍事。”

  周围几个队友起哄:“林风,沈医生都这么说了,喝吧喝吧!”

  “是啊,今天高兴!”

  林风看着那杯酒,又看看沈安娜坚持的眼神。

  他接过酒杯。

  “就这一杯。”他说。

  沈安娜笑了,和他轻轻碰杯,仰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林风也喝了一小口。

  酒液滑过喉咙,带着葡萄的酸涩和酒精的灼热。

  不远处,陈星端着酒杯,死死盯着这边。

  他眼睛已经有些发红,不知道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

  从庆功宴开始,他就一直在喝闷酒。

  队友们围着林风敬酒、说笑、拍照,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他。

  就连他主动去找沈安娜搭话,对方也只是礼貌地应付两句,就又转向了林风的方向。

  嫉妒像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人都围着那个家伙转?

  凭什么连沈安娜眼里都只有他?

  自己可是在决赛中打入了扳平的一球啊!

  陈星又灌了一大口酒,烈酒烧得他胃里翻腾。

  就在这时,他看见沈安娜又给林风倒了一杯。

  而林风,居然接了过去。

  虽然只是浅浅抿了一口。

  但那个画面,像一根针,狠狠扎进陈星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