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热身时间到。

  林风跟着北安普顿的球员一起走出更衣室,穿过狭窄的通道,走进球员通道。

  几乎同时,主队更衣室的门也开了。

  曼城的球员们走出来,他们穿着浅蓝色的热身服,谈笑风生,神态轻松。

  德布劳内在和福登说笑,哈兰德戴着耳机在听歌,罗德里在和工作人员击掌。

  没有人看北安普敦的队员,就像路边经过一群陌生人,不值得多看一眼。

  两队并排走向球场入口时,林风能听见他们断断续续的对话。

  “……晚上去哪儿庆祝?”

  “反正不会太久,估计六十分钟就结束了。”

  “老板说进五个就行,别太狠。”

  “……”

  轻描淡写,像在讨论一场训练赛。

  林风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子。

  通道尽头,光线涌入,六万人的声浪像海啸一样拍过来。

  曼城球迷的歌声震耳欲聋,蓝色的旗帜在看台上翻涌。

  北安普敦的客队看台只有小小一角,大约一千人,但他们的歌声倔强地穿透喧嚣。

  列队,握手,拍照。

  林风站在中圈边缘,抬头看向对面的球门。

  那里,埃德森正在和后卫说笑,轻松得像在公园里散步。

  裁判吹哨,示意双方队长挑边。

  江川猜中了硬币,选择了开球权。

  林风走到中圈,脚下踩着开球点。

  他深吸一口气,【预判视野】提前开启,绿色网格线铺满整个球场。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苏晚晴父亲竖起大拇指的照片,闪过老雷在白板上画的战术图,闪过叶清雪那句“你比他们想象的强”。

  然后他睁开眼睛。

  裁判把哨子放进嘴里,比赛开始了。

  曼城像精密机器般开始运转,足球在他们脚下流畅传递,几乎不落地。

  北安普敦全员退守半场,摆出五后卫的密集防线。

  前十分钟,曼城的控球率是恐怖的87%。

  林风在前场孤立无援。

  他试图跑向训练中反复演练的肋部区域——迪亚斯和斯通斯之间那八米空间。

  但刚启动,一个高大的身影就贴了上来。

  不是罗德里,是曼城夏季新引进的荷兰国脚——弗朗基·德容。

  他的身高比林风高出五公分,体重至少重十公斤,以防守覆盖面积大、预判精准著称。

  德容没有粗暴冲撞,只是用身体卡住位置,手臂隐蔽地架在林风腰间。

  那种压迫感不是力量上的,而是位置上的——

  无论林风怎么移动,德容总能提前半步封住线路。

  “想去哪儿,小孩?”德容的声音带着荷兰口音,语气像在逗弄宠物。

  林风咬牙,突然一个急停变向,但德容的反应更快。

  他以左脚为轴,身体像陀螺一样旋转,依然卡在林风身前。

  球从后场传来,线路正好是林风想要的位置。

  德容抢先半步,用胸口把球卸下,轻巧地回传给中卫,整个过程甚至没看林风一眼。

  “这里不是英甲。”德容转身跑开前,丢下一句话。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林风像困在蛛网里的飞虫。

  每一次跑位都被预判,每一次对抗都被压制,成功摆脱次数是刺眼的零。

  第三十分钟,曼城进球了。

  一次简单的边路传中,哈兰德力压两名中卫,头球砸进球门死角。

  1比0。

  进球后,曼城球员甚至没有庆祝。

  哈兰德只是和德布劳内击了下掌,像完成一次训练课上的常规练习。

  北安普敦的门将从球网里捡出球,狠狠踢向中圈。

  林风站在中圈等开球,能听见看台上曼城球迷的合唱:“轻松,太轻松~”

  德容从他身边跑过,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有六十分钟,坚持住,孩子。”

  那语气里的怜悯,比嘲讽更伤人。

  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像解脱,更衣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球员们粗重的喘息声,还有汗水滴在地板上的声音。

  老雷最后走进来,关上门。

  他站在更衣室中央,没说话,只是盯着战术板上那个刺眼的“1—0”。

  良久,他转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最后停在林风身上。

  “林。”老雷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压抑着火山,“你在怕什么?”

  林风抬起头,有些迷茫。

  “我看了你四十五分钟。”老雷走到他面前,“你在躲,躲对抗,躲身体接触,躲那个荷兰人的影子。”

  他俯身,脸凑得很近。

  “训练的时候你怎么跑的?在德里克和马克的夹击下,你怎么找到空间的?那些急停,那些变向,那些反跑——都去哪儿了?”

  林风喉咙发紧:“他预判太准……”

  “废话!”老雷猛地拍了下衣柜,铁皮柜门发出巨响,“他是弗朗基·德容!世界顶级后腰!他要是预判不准,能在曼城踢主力?”

  更衣室里,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老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听着。”他看着林风,也看着所有人,“下半场,我们改变战术。”

  他在战术板上画了个箭头,“林,你不用再骚扰后腰了,你直接插中卫身后。”

  队员们倒吸一口凉气。

  “教练,”江川忍不住开口,“曼城的防线提得很高,身后空间确实大,但他们的造越位……”

  “我知道风险。”老雷打断,“但我们现在0比1落后,按部就班踢下去也是输,不如赌一把。”

  他再次看向林风。

  “林,从现在开始,你需要做两件事。第一,跑,不顾一切地跑。第二,相信自己能跑到那个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别管德容说什么,别管看台上多少人,别管这是伊蒂哈德还是你家后院,你就做一件事——跑到那个该死的空当里。”

  下半场即将开始的广播响起,队员们起身。

  林风走在最后,就在他踏出更衣室门的瞬间——

  “叮!”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响起,异常尖锐。

  “检测到宿主处于极端高压环境,并持续开启【预判视野】。”

  “导致该功能精度下降23%,其它各个模块均出现响应延迟的现象。”

  “警告:当前精神负荷已接近临界值。”

  “建议:暂时启用应急模块【冷静天赋】。”

  “效果:强制降低肾上腺素水平,提升神经反应速度,持续45分钟。”

  “副作用:使用后将陷入24小时精神疲劳状态。”

  林风停在通道里,眼前浮现出系统面板的确认界面:

  “是否启用【冷静天赋】?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