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比赛补时三分钟,林风被换下。

  当他走向场边时,锡斯菲尔斯球场全体起立。

  掌声。

  不是欢呼,不是呐喊,是掌声。

  整齐,有力,像三万人同时在击打同一个节拍。

  球迷们站着,鼓掌,看着那个一瘸一拐走向替补席的少年。

  他的左腿每走一步都在颤抖,但他的背挺得很直。

  林风走到场边,和老雷击掌。

  没有拥抱,没有多余的话。

  只是击掌,然后坐到替补席上。

  队医立刻冲过来,冰袋敷上他的左腿。

  林风靠在椅背上,仰起头,闭上眼睛。

  腿部肌肉酸痛加剧,他知道这是使用【传奇球星体验卡】后的副作用。

  汗水顺着下巴滴落,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的眼泪。

  虽然付出的代价有点惨烈,但至少这一场,赢了。

  ……

  看台第三排,秦薇抱着弟弟秦风的外套,站在那里。

  她没有鼓掌,只是看着。

  看着那个坐在替补席上仰头闭眼的少年,看着他颤抖的左腿,看着他脸上混在一起的汗水和泪水。

  眼眶一点点红了。

  但她没哭,只是抱紧了手里的外套,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

  VIP包厢里,叶清雪站在玻璃幕墙前,拿起望远镜。

  镜头里,林风坐在替补席上,冰袋敷着腿,头仰着,眼睛闭着。

  像个打完仗后精疲力尽的战士,也像个……终于开始学会在燃烧中不化为灰烬的浴火者。

  叶清雪看了很久,然后她轻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原来你燃烧起来的样子……比我想象中还要耀眼。”

  ……

  更衣室里,汗味和药膏味混在一起,却压不住那股沸腾的热气。

  林风刚推开门,掌声就炸开了。

  不是礼貌性的拍手,是二十几个男人用尽力气把巴掌往一块儿拍的声响,混着口哨和吼叫。

  “林风,你是个疯子!你特莫就是个疯子!”

  “那个零角度怎么射出来的?教教我!”

  “腿都抽成那样了还能进球,你还是人吗?”

  “……”

  队友们围上来,轮流拍他的肩膀、后背,力道大得让他踉跄。

  林风没躲,任由那些带着汗水和草屑的手掌拍在身上。

  左腿还在抽痛,每次触碰都像针扎,但他站得很稳。

  老雷最后走进来,关上门。

  更衣室瞬间安静。

  他走到林风面前,盯着这个浑身湿透、左腿还在轻微颤抖的少年,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袖标。

  袖标边缘已经磨得起毛,上面绣着北安普敦的队徽——这是江川的队长袖标。

  “江川在医院打电话。”老雷的声音很平静,但在寂静的更衣室里每个字都清晰,“他说,这个给你。”

  林风看着那个袖标,喉咙发紧。

  “从今天起,”老雷把袖标递过来,“你就是副队长。”

  更衣室响起吸气声。

  北安普顿球队历史上,第一个十八岁的副队长。

  而且,加盟球队还不到四个月。

  但没人反对。

  林风接过袖标,布料很轻,握在手里却沉甸甸的。

  他低头看着上面磨损的痕迹,那是江川戴了三年留下的。

  “我会戴到他回来。”林风说。

  老雷点头,拍了拍他的肩:“去洗澡吧,明天放假,但联赛还剩两轮了,我们要全力备战。”

  由于本轮另外一个强劲竞争对手——查尔顿竞技也赢了球。

  最后两轮。

  赢,则反超至第二,直接升级。

  输,则还有可能跌出升级区。

  ……

  洗完澡出来,更衣室已经空了。

  林风坐在自己的柜子前,慢慢脱下护腿板。

  左小腿上,肌肉抽搐留下的瘀青已经浮现,紫红色的一片,看着触目惊心。

  手机屏幕亮着,推送了一条又一条新闻:

  《18岁华夏少年扛起球队:带伤绝杀,一传一射带队紧咬升级区》

  《北安普敦奇迹:从保级到升级,只差最后一步》

  《林风身价暴涨:冬窗或遭英超球队疯抢》

  他关掉屏幕,把东西收拾好,拄着拐杖走出更衣室。

  腿还是疼,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但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

  回到公寓时,已经晚上十一点。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片漆黑。

  林风摸索着走到门口,正要掏钥匙,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看见一个保温桶静静地放在门边。

  深蓝色,款式很旧,边角有几处磕碰的痕迹。

  旁边贴着一张便签纸,字迹工整但略显稚嫩:“微波炉热2分钟,秦薇。”

  林风蹲下身,拿起保温桶。

  盖子拧得很紧,但缝隙里还是透出温热的香气,是排骨汤。

  他打开门,把保温桶拎进去,放在餐桌上。

  打开盖子,热气扑面而来。

  汤色清亮,能看到炖得酥烂的排骨、玉米段、胡萝卜块,表面飘着几颗枸杞。

  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温度刚好。

  排骨的鲜、玉米的甜、胡萝卜的软糯。

  还有那股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他眼眶发热的家常味道。

  他坐在餐桌前,一勺一勺地喝。

  很慢,很认真,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喝到一半时,手机震了。

  叶清雪发来的短信:“你今天虽然表现很好,但过度消耗身体,是短视行为。”

  林风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复:“我知道,谢谢。”

  信息几乎秒回:“我们之间,就只剩‘谢谢’了?”

  林风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他想打字,想解释,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他关掉了手机。

  ……

  深夜一点。

  林风躺在床上,睡不着。

  他拿起手机,手指无意识地滑动,最终点开了微信,习惯地打开了苏晚晴的朋友圈。

  他愣住了。

  原本满满当当的动态——

  那些他们一起吃饭的照片、看球的截图,甚至吵架后她发的小情绪——全都不见了。

  整个朋友圈,清空了。

  只剩下最后一条,发布时间是三小时前。

  一张自拍,她站教学楼前,背景是她们学校巨大的标志。

  没化妆,眼睛还有些肿,但对着镜头努力微笑。

  配文只有四个字:“重新开始。”

  林风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黑暗中,他握紧手机,声音在空荡的公寓里显得很轻。

  “重新开始的,不止你一个。”

  窗外,伦敦的夜色深沉。

  距离那个燃烧了整个赛季的梦想,还有最后两场球。

  林风闭上眼睛,双腿的痛感依然清晰。

  而心里那团火,正在黑暗中,静静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