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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朗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大步走过去,训练服还没完全套好,露出结实的肩膀和手臂:“你再说一遍?”

  哈里斯也不是善茬,站起来,两人身高相仿,对峙着。

  “我说,你姐姐对林风有意思,这不是全队都知道的事吗?装什么——”

  他话音未落,秦朗的拳头已经挥了出去。

  不是冲动乱打,是标准的拳击姿势——快、准、狠。

  哈里斯侧头躲开,但下巴还是被擦到,火辣辣地疼。

  他也怒了,一把推开秦朗:“你特马疯了?”

  两人扭打在一起,更衣室瞬间乱成一团。

  有人拉架,有人躲开,有人喊着“别打了”。

  林风刚从淋浴间换好衣服出来,看见这场面,眉头紧皱,正要上前——

  “都给我住手!”

  一声怒吼,炸雷般在门口响起。

  所有人动作停滞。

  江川拄着拐杖,站在更衣室门口。

  他左腿还打着石膏,但站得笔直,脸色铁青,眼神扫过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避开。

  “训练时间打架?”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久违的队长威严,“你们是职业球员,还是街头混混?”

  哈里斯松开秦朗,喘着粗气:“队长,他先动手的——”

  “我不管谁先动手。”江川打断他,拐杖重重敲在地上,“谁再提场外的事,干扰球队备战,就给我滚去预备队。”

  更衣室鸦雀无声。

  江川拄着拐,一步一步走进来。

  他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扎实沉重,敲在每个人心上。

  他停在秦朗面前,盯着这个年轻的后卫。

  “你姐对你好,对林风好,那是她的事。你在场上该做的,是传球,是防守,是赢球,明白吗?”

  秦朗胸膛起伏,但最终低下头:“明白。”

  江川又看向哈里斯,后者缩了缩脖子。

  “还有你,再让我听见你议论队友的私事,你就去跟预备队训练一周。”

  “是,队长。”

  江川这才转身,看向林风,眼神复杂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平静。

  “准备训练吧,老雷五分钟后就到。”

  风波暂熄。

  训练开始前,林风走到江川身边。

  这位队长正靠在墙边,看着场上热身的队友。

  “队长,”林风低声说,“谢了。”

  江川没转头,目光依然落在场上:“谢什么?我只是不想看到球队内乱。”

  沉默片刻,江川忽然伸出手,用力搂了搂林风的肩膀。

  这个动作让他差点没站稳,林风赶紧扶住他。

  “兄弟。”江川的声音压得很低,“感情的事,外人没法说。但球场上,你得清醒。最后两场了,赢了,我们升级英冠。输了,这赛季所有的努力全部白费。”

  林风重重点头:“我明白。”

  “明白就好。”江川松开他,拄着拐杖往场边走去,“去热身吧。”

  上午的训练强度很大。

  老雷显然知道了更衣室的风波,整堂课板着脸,要求格外严厉。

  折返跑、对抗练习、战术演练……两个小时下来,所有人都喘着粗气。

  训练结束后,老雷把全队召集到战术室。

  投影幕布亮起,出现查尔顿竞技的队徽。

  “联赛还剩最后两轮。”老雷的声音沙哑但有力,“我们现在落后查尔顿一分。下一场,我们主场对他们。”

  他点击遥控器,屏幕切换到数据页面。

  “查尔顿,本赛季失球最少——25个。什么概念?比我们少丢9个球。”

  战术室里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他们的防线,核心是这对中卫组合。”老雷又点了一下,两张照片并排出现。

  左边是个高大魁梧的光头汉子,身高超过一米九,体重估计接近两百斤。

  右边是个精瘦的黑人球员,眼神锐利,肌肉线条分明。

  “麦克·布劳德,30岁,英甲经验丰富,头球好,正面防守强,但转身慢,回追速度是短板。”

  “贾马尔·科尔,26岁,速度快,灵活,擅长上抢和拦截,但脾气爆,容易吃牌,而且……”老雷顿了顿,“他防守小动作多,喜欢挑衅。”

  老雷看向林风:“林,你怎么想?”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来。

  林风站起身,走到屏幕前,用激光笔指着科尔。

  “这个灵活的,交给我。我用无球跑动拖垮他,把他拉出防区。他一旦急躁,就会失位。”

  激光点又移到布劳德身上。

  “这个高个子,交给我们的高中锋。”他看向队里从预备队提上来的头球好手康纳。

  “康纳,你需要不断冲击他,用身体对抗消耗他。等到下半场,他体力下降,就是我们的机会。”

  老雷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还有呢?”

  “查尔顿的中场习惯性回撤很深,帮助防守。我们需要边路拉开宽度,把他们的防线扯开,制造一对一的机会。”

  老雷一拍战术板:“就这么干!接下来三天,针对性训练,散会!”

  ……

  训练结束时,已是下午一点。

  阳光正好,但风吹过训练场,还是带着凉意。

  林风和秦朗一起走出基地大门,远远就看见秦薇还等在那里。

  她靠在墙边,正在接电话,看见他们,招了招手。

  走近了,才听见她在说:“……嗯,洗干净晾好就行。他训练服上那些草渍要用专用清洁剂……”

  挂断电话,她转向秦朗:“你的脏训练服呢?我带回去洗。”

  秦朗挠挠头:“姐,队里有洗衣服务……”

  “他们洗不干净。”秦薇自然地伸出手,“拿来。”

  秦朗只好把塞在背包里的训练服掏出来——确实沾满了泥和草屑。

  秦薇接过,仔细叠好,放进车里的一个布袋。

  然后她看向林风:“你的呢?也一起吧。”

  林风下意识后退半步:“不用了,我自己——”

  “你洗不干净。”秦薇的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这种专业面料,需要特殊处理。拿来吧,不麻烦的。”

  秦朗也在旁边帮腔:“风哥,给我姐吧,她洗得真比队里好。”

  林风犹豫着,手刚碰到背包拉链——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风身体一僵。

  秦薇抬起头,看向来人。

  叶清雪不知何时站在几步之外。

  她今天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大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神落在秦薇手中的布袋上,又扫过林风还没来得及拉开的背包。

  空气骤然安静。

  秦薇先开口,笑容得体:“叶小姐也来了?找林风有事?”

  “有一些文件需要他签字。”叶清雪晃了晃文件夹,视线转向林风,“不过,好像打扰你们了。”

  她话说得平静,但每个字都像裹着一层薄冰。

  林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叶清雪却已经转身。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她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奔驰,拉开车门,上车。

  引擎启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车子没有立刻开走。

  车窗降下一半,叶清雪侧过头,目光越过林风,落在秦薇脸上。

  “秦小姐真是体贴。”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连洗衣服这种小事都亲力亲为。”

  秦薇微笑了笑:“举手之劳。”

  叶清雪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窗升起,黑色奔驰缓缓驶离,加速,转弯,消失在街角。

  林风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背包带子。

  他望着奔驰消失的方向,脸颊上那个轻吻的触感,忽然又在记忆里苏醒。

  滚烫的。

  像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