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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清雪皱眉,刚要开口,门被推开了。

  她的助理站在门口,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

  “叶总……”助理的声音在发抖,“老叶总的电话,您没接,他……他直接飞伦敦了!刚落地,现在正在来这里的路上!”

  叶清雪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从桌上抓起手机——屏幕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同一个号码。

  她调了静音,完全没听见。

  “他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叶清雪的声音冷得像刀。

  助理缩了缩脖子:“可能……可能查了您的行程安排……”

  叶清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她已经恢复了那副冷静的模样。

  但林风看见,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

  “知道了。”她说,“你先出去。”

  助理关上门。

  包厢里重新陷入寂静,但那种紧绷的气氛已经被彻底打破。

  叶清雪看向林风,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看来,连老天都不给你太多考虑的时间。”

  林风站起身:“你父亲……”

  “叶怀山。”叶清雪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典型的中国式父亲——认为子女的人生就该按他写好的剧本走。”

  她走到林风面前,很近,近到林风能闻到她身上清冷的木质香。

  “林风。”她轻声说,“我的答案不会变。但现在,你需要先离开。”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他看见你。”叶清雪的眼神很复杂,“不想让他觉得,我拒绝联姻是因为一个……踢球的。”

  这话说得很直接,甚至有些残忍。

  但林风听懂了。

  在叶怀山那种人眼里,足球运动员,哪怕踢得再好,也不过是高级点的体力劳动者。

  配不上他的女儿,配不上叶氏集团。

  “好。”林风点了点头。

  他拿起外套,走向门口。

  手放在门把上时,他停顿了一下,回过头。

  叶清雪还站在桌边,烛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孤单得像一座雕塑。

  “清雪。”林风说,“给我一点时间。”

  叶清雪抬头看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林风推门出去。

  走廊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他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电梯门打开时,他听见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林风走进电梯,转身。

  在电梯门关闭前的最后一瞬。

  他看见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在几名保镖的簇拥下,走向那个包厢。

  男人的侧脸棱角分明,眼神锐利,走路的姿态像一头巡视领地的狮子。

  林风知道,这个气度不凡的男人,应该就是叶清雪的父亲——叶怀山。

  电梯门合拢,开始下降。

  他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回响着叶清雪的话。

  “选我……我们会成为天作之合。”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拿出来看,是秦薇发来的消息:“乐乐突然说想跟你视频,方便吗?”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乐乐抱着足球,对着镜头笑,缺了一颗门牙。

  林风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出电梯,回拨了过去。

  伦敦的夜晚,刚刚开始。

  而他的选择,才刚刚开始。

  ……

  第二天,林风像往常一样到俱乐部训练。

  他刚走出公寓大门,就被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就拦在了面前。

  “林先生。”为首的那人语气礼貌但不容拒绝,“叶董想见您。”

  林风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身后闭合的公寓门。

  他知道自己躲不过,也没想躲。

  “带路。”

  黑色奔驰S级停在公寓侧面一条小巷里。

  林风被请进后座,两名保镖一左一右。

  车子驶入伦敦,穿过市区,最后停在一栋低调的维多利亚式建筑前。

  门牌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小小的铜质门环。

  推门进去,里面是典型的中式私人会所风格。

  红木家具,水墨画,淡淡的檀香味。

  叶怀山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青花瓷茶盏,正在品茶。

  他抬眼看林风。

  那眼神像手术刀,冰冷、锐利,能把人从皮到骨一寸寸剖开。

  “坐。”叶怀山说,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风在对面坐下。

  茶桌上已经摆好了一杯茶,热气袅袅。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叶怀山放下茶盏,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知道。”林风说。

  叶怀山打量着他,从头发到鞋子,目光里没有丝毫温度。

  “我女儿为你,拒绝了我安排的婚事,拒绝回家继承家业。你觉得,你配吗?”

  空气凝滞。

  林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龙井,清香回甘。

  他放下杯子,抬眼直视叶怀山:“感情没有配不配,只有愿不愿意。”

  “愿意?”

  叶怀山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笑意。

  “你能给她什么?一个球员,职业生涯最多十年,伤病随时可能毁了你。而我——”

  他顿了顿,声音加重,“能给她一个百亿帝国。”

  会所的门被推开,叶清雪冲了进来。

  她脸色苍白,显然在外面偷听了很久。

  看见林风,她愣了一下,然后转向叶怀山:“爸!我不稀罕你的百亿帝国——”

  “我在问他,你进来干什么?”叶怀山打断她,目光依然锁定林风。

  叶清雪咬紧嘴唇,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衣角。

  林风看着叶怀山,又看了看叶清雪。

  他看见她眼里的焦急、担忧,还有一丝……害怕。

  “我什么都给不了。”林风说,声音很平静,“但我会成为世界第一前锋,配得上她的欣赏。不过——”

  他站起身,走到叶清雪身边,然后重新看向叶怀山。

  “我真正希望的,是你能给她自由。尊重她自己的选择,不论是选择我,还是选择别人。”

  叶怀山盯着他,很久没说话。

  会所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古董钟的秒针走动声。

  然后,叶怀山忽然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冰冷的笑,是真正的笑,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审视。

  “世界第一?”他重复这三个字,摇摇头,“年轻人,狂妄。”

  林风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如果连说都不敢,更做不到。”

  又是一阵沉默。

  叶怀山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伦敦,铅灰色的天空低垂,漫射着冷淡的光线。

  他的背影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很高大,但也有些……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