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片被废弃的厂房,周围堆满了各种生锈的零件和废弃的设备,显得杂乱无章。

  三人加快了脚步,穿过一片狼藉的废弃车间,终于来到了刘富贵所说的“铸造车间”。

  铸造车间内部一片漆黑,只有几扇破损的窗户透进微弱的光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和潮湿的霉味。

  刘富贵摸索着墙壁,找到电闸,用力一拉。

  “咔哒”一声,几盏老旧的白炽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整个车间。

  在车间的最深处,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水泥池子,池子里盛满了浑浊的液体,池边堆满了黑乎乎的冷却废渣。

  一股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就是刘富贵所说的废料池。

  “就是这里!”刘富贵指着废料池,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个池子很深,大概有四五米,下面都是冷却下来的废渣和废水,已经堆积了很多年。”

  他看向陈海,眼神中充满了不安:“这种东西,要是沉下去了,怎么找?”

  陈海没有回答,他走到池边,俯下身子,仔细地观察着池中的液体。

  池水浑浊不堪,表面漂浮着一层油污和杂物,根本无法看清底部。

  “需要打捞设备。”陈海沉声说道。

  云雪闻言,立刻明白了陈海的意思。

  “我马上打电话给警局!让他们调集打捞设备!”云雪说着,就掏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

  陈海却伸出手,拦住了她。

  “不。”陈海摇了摇头,眼神中闪烁着精光:“现在还不是报警的时候。”

  “凶器一旦打捞上来,会引起轩然大波。我们必须先确保它的存在,并且掌握足够多的证据,才能一击制胜。”

  “而且……”陈海看向废料池,眉头微皱。

  “这么大的一个池子,盲目打捞,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和人力。我们需要一个更精准的办法。”

  云雪有些不解:“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要我们自己下去找吗?”

  刘富贵更是吓得连连摆手:“不行不行!那个池子太脏了,而且很危险!说不定里面还有什么有毒物质!”

  陈海没有理会两人的担忧,他再次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地检索着上一世卷宗中关于凶器的描述。

  卷宗里记录,凶器是一把普通的家用厨房刀具,刀柄上留有微弱的指纹,但被腐蚀严重,难以辨认。

  刀身上沾染有王夫人的血迹,并且在刀刃上发现了细微的纤维物质,推测是王夫人衣物上的纤维。

  最关键的是,凶器最终是在王志远的一个隐秘地点被找到的,但并未提及在刘富贵的工厂里出现过,而是在王志远的家中找到的。

  陈海的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为什么上一世的卷宗没有提到凶器曾经被丢弃在这里?

  难道是因为警方一开始的侦查方向就错了?

  或者说,王志远在后来又将凶器转移了?

  不过,刘富贵的口供,是绝对不可能有错的。

  在那种情绪下,不可能编造出这样的细节。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王志远确实让赵立本将凶器丢弃在了这个废料池里,但后来,他又秘密地将凶器从这里取走了,并藏在了另一个地方。

  “我们不能打草惊蛇。”陈海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深思熟虑的冷静。

  “如果直接报警打捞,一旦没有找到凶器,王志远就会有所警觉,更加难以对付。”

  他看向刘富贵,问道:“这个废料池,平时有工人会靠近吗?”

  刘富贵摇了摇头:“很少。这个池子是冷却废渣的,只有等废渣冷却凝固之后,才会有人用机械臂将其挖出来。而且最近厂子停工,连机械臂都没动过。”

  陈海想了想,走上前去,沿着废料池的边缘仔细地检查起来。

  借着昏黄的灯光,一寸一寸地查看池边的水泥地面,以及旁边堆放的那些废弃杂物。

  云雪和刘富贵虽然不解,但也跟着他,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突然,陈海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块布满了灰尘的废旧木板上。

  那木板被随意地扔在池边,上面沾染着黑色的油污和一些凝固的废渣。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将木板翻了过来。

  在木板的另一面,赫然发现了几处不明显的划痕,那些划痕很细,但却很深,仿佛是被某种金属物品拖拽时留下的。

  而且,在划痕的末端,还有一小块已经干涸的黑色污渍,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扎眼。

  陈海用手轻轻地触摸了一下那块污渍。

  “这是什么?”云雪凑近一看,好奇地问道。

  陈海没有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纸巾,小心翼翼地将那块污渍刮取了一些下来,然后用纸巾包好。

  “这不是普通的废渣或者油污。”陈海沉声说道:“这更像是……血迹。”

  他顿了顿,又将目光投向那些划痕。

  “这些划痕,很可能是当时有人用绳子系住凶器,将其从池底捞上来时,刀具刮擦木板留下的痕迹。”

  “而这块血迹,可能就是凶器上的血迹,在捞起时,不小心沾染到木板上的。”

  刘富贵和云雪闻言,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陈海的推测是真的,那就意味着,王志远确实曾经将凶器丢弃在这里,然后又从这里取走了。

  而这块木板上的痕迹,就是他再次取走凶器时留下的“证据”!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云雪问道。

  陈海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既然凶器是从这里被取走的,那它一定是被王志远秘密藏在了一个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陈海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往往就是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容易被我们忽略的地方。”

  “而且王志远在这件事上,应该不会相信任何人。”

  “放在自己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他看向云雪,眼神中带着一丝神秘。

  云雪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我懂了!”

  “你的意思是说……凶器可能被他藏在自己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