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吧!”许建国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三人转身走出办公室,经过走廊时,张冰等人立刻投来怨恨的目光。

  老王冷哼一声,根本懒得理他。

  陈海更是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等三人走后,办公室里,许建国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治安大队吗?门口那几个寻衅滋事的,查查他们有没有案底,给我好好审一审!”

  “对,就是报案说被警察打的那几个!什么?都有案底?张冰那个还是个惯犯?那就好办了,该拘留的拘留,该审查的审查,别让他们在外面继续危害社会!”

  挂了电话,许建国揉了揉太阳穴,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批评归批评,但自己的人,哪能让外人这么欺负了?

  “不是,你们不能这样!”张冰还想说话,就被两个赶来的警员带走了。

  ——

  夜深了。

  陈海回到自己的宿舍,没回家,打开灯,房间里陈设简单,却很整洁。

  他走到洗手间,脱下外套,看着镜子里自己胳膊上那道长长的划痕。

  伤口不深,但血迹已经凝固,看起来有些狰狞。

  吕天浩。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盘旋。

  上一世,他只是个默默无闻的技术员,对吕天浩这种云山县的顶级富豪只闻其名,从未有过交集。

  但这一世,因为刘梦遥,他不可避免地和这个人对上了。

  吕天浩的手段,阴险而直接。

  今天派张冰来,只是一个警告。

  如果自己不识趣,下一次,可能就真的是被打断腿了。

  陈海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他从来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

  上一世的经历让他明白,面对豺狼,退缩和忍让只会换来对方更疯狂的撕咬。

  唯一的办法,就是亮出比它更锋利的獠牙,在它咬死你之前,先把它彻底打残、打废!

  “吕天浩,是你先动手的。”陈海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道,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

  “那就别怪我了。”

  他回到卧室,打开了那台有些老旧的台式电脑。

  熟练地敲击着键盘,屏幕上,一个个网页飞速闪过。

  他在搜索着什么,目标明确。

  很快,他找到了一个名为“南风锐评”的媒体网站。

  这是一个以深度调查和爆料新闻闻名的省级媒体,作风大胆,不畏权贵,曾经报道过好几起轰动全省的大案。

  在网站的角落里,陈海找到了一个爆料专线的联系电话和邮箱。

  他拿出手机,没有丝毫犹豫,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一个带着职业性警惕的声音传来:“喂,你好,这里是南风锐评。”

  “你好。”陈海的声音压得很低,听起来沉稳而神秘。

  “我这里有一个新闻,我想,你们一定会很感兴趣。”

  “哦?请讲。”对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兴趣。

  陈海看着电脑屏幕上,吕天浩那张在某次商业峰会上意气风发的照片,一字一句地说道。

  “关于云山县吕氏集团董事长,吕天浩的。”

  第二天,清晨。

  整个云山县,乃至南江市,都被一篇突如其来的深度报道引爆了。

  《百亿富豪的A面B面:慈善家吕天浩背后不为人知的家庭暴力与阴谋!》

  这篇由“南风锐评”发布的独家报道,以极其详实的证据和令人发指的细节,将吕天浩这个平日里热心公益、形象光辉的成功人士,彻底撕下了伪装。

  报道中指出,吕天浩婚内出轨,与多名女性保持不正当关系。

  为了与情人双宿双飞,他逼迫发妻离婚,在妻子不同意后,便开始了长期的、残酷的家庭暴力。

  报道中附上了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照片上,一个憔悴的女人浑身是伤,眼神空洞,正是吕天浩的妻子林雪。

  更有医疗记录显示,林雪因为长期的精神和肉体虐待,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和精神分裂。

  而最令人发指的是,吕天浩为了霸占全部夫妻共同财产,并掩盖自己的罪行,竟然利用关系,将精神已经失常的妻子强行送进了精神病院。

  对外则宣称妻子是遗传性精神病发作,需要静养,实则是将其软禁起来,断绝了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新闻一出,舆论哗然!

  整个云山县都炸开了锅!

  吕氏集团的电话瞬间被打爆,无数记者涌向吕氏集团总部大楼。

  公司的股价在开盘后短短十分钟内,应声跌停!

  云山县唯二的上市公司,造成如此大的风波,在整个云山县都形成了巨大的震荡。

  黄昏时分,陈海骑着一辆半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离开了县公安局。

  一整天,整个单位都在议论着吕天浩的新闻。

  陈海神色如常,不参与任何讨论,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

  宿舍楼是一栋有些年头的红砖楼。

  刚到楼下,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就无声地滑到了他的面前,稳稳停下,挡住了他的去路。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布满血丝、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脸。

  正是吕天浩。

  他一夜未眠,往日里那个风度翩翩、掌控一切的吕总,此刻看起来就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眼神里闪烁着择人而噬的凶光。

  “陈警官,下班了?”吕天浩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海单脚撑地,平静地看着他,仿佛眼前的人不是那个能让云山县抖三抖的百亿富豪,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

  “吕总有事?”

  吕天浩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他比陈海高了半个头,身材也更魁梧,带着一股长年身居高位而形成的压迫感,一步步逼近陈海。

  “那篇报道,是你做的吧?”他死死地盯着陈海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一丝一毫的慌乱。

  但他失望了。

  陈海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我不知道吕总在说什么。”陈海淡淡地回答。

  “少他妈跟我装蒜!”吕天浩终于撕下了伪装,低声咆哮道。

  “陈海,我给你一个机会。明天,让那家媒体发布澄清公告,说一切都是误会。”

  “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甚至可以给你一笔钱,一笔你这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阴冷无比:“年轻人,路还长,不要因为一时冲动,毁了自己,也毁了你的家人。”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陈海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轻蔑和冷意:“吕总,你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