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穿着普通,神色却异常镇定,不像是一般来闹事的人。

  犹豫了一下,还是通过对讲机向上汇报了。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旗袍,身姿绰约的女经理走了出来。

  “是陈海先生吗?我们蓝总请您进去。”

  在女经理的带领下,陈海穿过雅致的庭院,来到一间古色古香的茶室。

  茶室里,熏香袅袅。

  一个身穿宝蓝色长裙的女人,正背对着他,优雅地摆弄着面前的茶具。

  她身形高挑,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仅仅是一个背影,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风情和韵味。

  她就是蓝美人。

  “坐。”

  清冷的声音传来,不带一丝感情。

  陈海在她对面的蒲团上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蓝美人没有回头,自顾自地洗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整个茶室里,只有泉水注入紫砂壶的咕咕声。

  她似乎一点也不急,在用这种方式考验着陈海的耐心。

  陈海同样不急,他静静地坐着,欣赏着对方的茶艺。

  他知道,像蓝美人这种身居高位的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也最擅长用时间来给对手施压。

  终于,一杯热气腾腾的普洱被推到了陈海面前。

  “有事?”

  “不错。”陈海淡淡道。

  “说吧。”蓝美人转过头来,露出了她的真容。

  这是一张美得让人窒息的脸。

  明眸皓齿,肤如凝脂,五官精致得像是上帝最杰出的艺术品。

  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冰冷,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疏离和审视,让人不敢直视。

  陈海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我父亲,陈建国。今天下午,市纪委的人以‘受贿’的罪名带走了。”陈海沉声说道。

  “背后是吕氏集团的吕天浩在搞鬼。我需要你帮忙,让纪委放人。”

  “吕天浩?吕建军的儿子?”蓝美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倒是和他那个爹一样,喜欢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她沉吟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为了一个普通民警,去得罪一个市里的实权人物,这笔买卖是否划算。

  陈海看出了她的犹豫,补充道:“三天内,我可以让你开发区的地过审。”

  蓝美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双古井无波的冰冷眸子里,第一次掀起了真正的波澜。

  开发区的地,是她近半年来最大的心病。

  那块地皮的位置极佳,是她商业版图扩张的关键一步,但无论她动用了多少关系,走了多少门路,审批文件始终被卡在市里,动弹不得。

  她很清楚,这背后是几股势力在角力,而她恰好处于弱势。

  现在,眼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年轻人,竟然开口说三天内能帮她搞定?

  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确定?”

  “你能搞定这个地,搞不定你父亲那么小的事?”蓝美人声音里的清冷多了一丝锐利,审视的目光如同刀子。

  “我不需要你的信任,我只需要你的选择。”

  “术业有专攻,说了你也不懂。”陈海依旧平静,他将杯中的普洱一饮而尽,淡淡道。

  “一个电话,换一个让你头疼半年的项目审批,这笔交易,蓝总难道觉得不划算?”

  蓝美人沉默了。

  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红木茶台,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茶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她看不透陈海。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自信,那种感觉,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赌一把?

  输了,不过是打个电话,于她而言无伤大雅。

  赢了,那块地皮带来的收益,将是无法估量的。

  几秒钟后,敲击声戛然而止。

  蓝美人眼中恢复了清冷,她拿起手边一部精致的手机,没有丝毫犹豫,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是我。”她只说了两个字,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纪委的张副书记在吗?……嗯,你跟他说一声,关于云山县民警陈建国的事,是个误会。让他现在就回来吧。”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请求的语气,完全是命令的口吻。

  说完,她便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重新放回桌上,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秒。

  她再次看向陈海,说道:“事情解决了。我的人会把他安全送到你住的地方。现在,我等你的承诺。”

  “三天后,蓝总会收到好消息的。”陈海站起身,微微点头。

  “多谢。”

  “门口有车送你。”蓝美人没有起身,重新拿起茶壶,开始泡第二道茶,仿佛刚才那个影响一个家庭命运的电话,只是随口吩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海转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当他走出静心茶苑的大门时,一辆黑色的奥迪A6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

  “陈先生,请上车。”司机恭敬地为他拉开车门。

  陈海坐进车里,报出了自己宿舍楼的地址。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之中。

  陈海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救出父亲只是第一步,吕天浩这笔账,他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

  十几分钟后,奥迪车缓缓停在了公安局家属院的宿舍楼下。

  陈海刚下车,一个身影就从旁边一辆宝马车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吕天浩。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眼神里满是高高在上的得意。

  “陈海,我还以为你不敢回来了呢?”吕天浩吐出一口烟圈,轻蔑地上下打量着陈海。

  “怎么样?跑了一晚上,找到人帮忙了吗?是不是觉得很无力,很绝望?”

  陈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看来,我白天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教训?”吕天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掐灭烟头,一步步逼近陈海,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充满快意的语气说道。

  “在这个世界上,权力才是根本!你父亲现在就在纪委的审讯室里喝茶,只要我一句话,他下半辈子就得在牢里待着!”

  他伸手指了指地面,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而扭曲。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大声说三遍‘我错了’。”

  “只要我心情好了,或许,我可以考虑让我爸跟纪委那边打个招呼,让你爹少判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