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洪武十五年,应天府。

  奉天殿内,气氛肃杀。

  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如炬,扫视着下方的文武百官。

  今日早朝,本该议论北方蒙元残部的军情。

  一声稚嫩却凄厉的嚎叫,打破了大殿的死寂。

  “爷爷!我不当皇太孙!这皇位您传给四叔吧!”

  八岁的朱雄英此时正死死抱住燕王朱棣的大腿,整个人挂在上面,像个撕不下来的狗皮膏药。

  满朝文武瞬间石化。

  李善长手中的笏板差点掉在地上。

  徐达眼皮狂跳,看向朱棣的眼神充满了古怪。

  朱标站在百官之首,原本儒雅温润的脸瞬间黑如锅底,额头青筋暴起。

  处于风暴中心的燕王朱棣,此时脸色煞白,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感觉腿上挂着的不是大侄子,是一道催命符。

  “雄英!你胡说什么!”

  朱棣声音都在抖,试图把腿抽出来,但这小子力气大得离谱。

  朱雄英不但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把脸埋在朱棣的蟒袍上蹭了蹭鼻涕。

  “四叔!你就从了吧!我爹那人心太软,那是仁君的料,但干不了杀伐果断的活儿!您不一样,您看您这眼神,这煞气,天生就是当皇帝的料啊!”

  “闭嘴!闭嘴啊!”

  朱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因为朱雄英挂在他腿上,他这一跪,连带着朱雄英也坐在了地上。

  朱棣头磕得邦邦响,对着朱标和龙椅上的朱元璋疯狂磕头。

  “父皇!大哥!臣弟冤枉啊!臣弟绝对没有教唆雄英说这些混账话!臣弟对大明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朱棣都要哭了。

  这可是洪武朝。

  这可是杀人如麻的朱重八。

  这种夺嫡的话题,哪怕是亲儿子,沾上也是个死。

  朱雄英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撇了撇嘴,脑海中响起了一道机械音。

  叮!宿主在奉天殿公然摆烂,拒绝储君之位,致力于当一条咸鱼。

  判定成功:咸鱼指数五颗星。

  奖励:体质强化 5,寿命 1年,被动技能“皇室团宠光环”等级提升。

  舒服。

  朱雄英穿越过来三天了。

  成了朱标早夭的长子。

  按照历史走向,他今年八岁,马上就要得病噶了。

  紧接着马皇后死,朱标死,朱允炆那个废柴登基,然后被朱棣靖难削得找不着北。

  与其最后被四叔干掉,不如现在就抱紧四叔大腿。

  关键是,这个“咸鱼系统”太变态。

  越懒、越不争权、越把责任往外推,奖励就越丰厚。

  只要能成功把皇位推出去,混成个闲散王爷,就能获得长生不老药和现代科技库。

  傻子才当皇帝。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还得防着被下毒。

  “雄英,站起来。”

  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朱元璋缓缓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阶。

  老皇帝脸上看不出喜怒,但那股尸山血海杀出来的气场,压得百官大气都不敢喘。

  朱标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父皇,雄英年幼,近日患了失心疯,儿臣这就带他回去严加管教……”

  “慢着。”

  朱元璋抬手制止了朱标,径直走到朱雄英面前。

  他看着这个平日里乖巧懂事,今日却突然发癫的长孙,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乖孙,你说你四叔比你爹狠,适合当皇帝?”

  朱雄英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站得笔直,完全没有面对帝王的恐惧。

  “那是自然!”

  朱雄英指着还要磕头的朱棣。

  “爷爷您看,四叔这体格,这杀气,往那儿一站,北元蛮子都得哆嗦。再看我爹……”

  朱雄英嫌弃地看了一眼朱标。

  “天天捧着书看,仁义道德挂嘴边。这天下还没太平呢,需要的是四叔这种狠人镇场子!我爹太累了,让他歇歇吧,我看四叔精力旺盛,正好让他干活!”

  朱棣听到这话,想死的心都有了。

  大侄子,你这是夸我还是坑我?

  “你这混账小子!”

  朱标终于忍不住了,脱下脚上的朝靴,抄在手里就要冲过来。

  “爹!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这就是恼羞成怒!”

  朱雄英怪叫一声,哧溜一下钻到了朱元璋的身后。

  “爷爷救命!我爹要谋杀亲儿子啦!这就是仁君的真面目啊!四叔快救我!”

  朱元璋一把拦住气急败坏的朱标。

  老皇帝看着躲在自己龙袍后面探头探脑的孙子,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好得很!”

  朱元璋笑声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百官面面相觑,摸不准陛下的脉。

  朱元璋转身,一把将朱雄英抱了起来。

  这可是八岁的孩子,朱元璋抱得轻轻松松。

  “咱的乖孙,有眼光!懂得心疼你爹,也懂得用人!”

  朱元璋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朱棣。

  “老四。”

  “儿臣在!”朱棣浑身紧绷,汗流浃背。

  “既然你大侄子这么看好你,说你是干活的料……”

  朱元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锐利如刀。

  “那北边纳哈出最近又不安分了。咱原本还犹豫派谁去,雄英既然举荐了你,你就去吧。”

  朱棣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

  不是惩罚?

  是掌兵?

  “怎么?不想去?”朱元璋声音微冷。

  “儿臣领旨!儿臣定不负父皇重托,不负……大侄子厚望!”

  朱棣重重磕头,心里五味杂陈。

  他看向躲在朱元璋怀里的朱雄英。

  只见朱雄英正冲他挤眉弄眼,嘴型似乎在说:四叔,不用谢。

  朱棣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又夹杂着深深的恐惧。

  这大侄子,是为了给我争取兵权,不惜冒着触怒父皇和大哥的风险装疯卖傻?

  这格局……

  这就是亲情啊!

  朱棣眼眶红了。

  以后谁敢动我大侄子,我朱棣跟他拼命!

  “行了,退朝!”

  朱元璋大手一挥,抱着朱雄英就往后殿走。

  “标儿,跟上。咱爷孙三个好久没一起吃饭了。雄英啊,刚才你说你想当什么来着?”

  朱雄英靠在朱元璋肩膀上,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

  “我想当个纨绔子弟,提笼架鸟,欺男霸女……哎哟!”

  朱元璋在他屁股上轻拍了一巴掌。

  “没出息!最少也得给咱当个征北大将军!”

  “不要!太累了!让四叔去!”

  ……

  望着祖孙俩远去的背影,朱标提着鞋子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他转头看向刚爬起来的朱棣。

  兄弟俩对视一眼。

  朱棣尴尬地挠了挠头:“大哥,那啥,雄英这孩子……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朱标深吸一口气,把鞋穿上,咬牙切齿:

  “老四,北伐之前,你先去给我找根结实的棍子来。若是找不到,我就用你府上的那根马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