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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攀侯爷

  大庆。

  大觉寺,普安堂。

  夏初,骤雨,暗香浮动。

  “慢…慢些!”

  压抑喘息声在重重帷幔后响起,伴随着黏腻的水声。

  一双白腻纤细的手无力地支在供桌上,身后的动静迫使云青推散了桌上的盘碟,发丝滑落肩头。

  镇北侯萧逐星却一声不吭,单手牢牢箍住手中纤腰,另一只手的掌心覆上了女人修长脖颈,似是缠绵,更是掌控。

  直到她站都站不住,双腿战栗,呜咽求饶之时。

  萧逐星才终于哑着声开口:“是谁派你来的,说!”

  云青颤声解释:

  “妾身只是来上香,为父母祈福……”

  “祈福?何故在此!”

  粗粝带着剑茧的虎口钳起女人下颌。

  萧逐星此刻只感到体内热浪灼烧,烧得他眼前一片模糊,满腔滚烫。

  云青仰着头,吞咽的动作便越发明显,细小的喉结在男人手间滚过一滚,险些叫萧逐星扼住。

  “妾身不知——”

  云青实在有些悔了。

  朝堂传闻镇北侯是天阉之体,才会收养义子做镇北侯世子,她重活一世,自然知道男人不是真的绣花枕头。

  不然嫡姐也不能机关算尽了嫁给他,怀上他的孩子。

  可这……这也太中用了!

  云青本就未经过人事,几乎浑身都在酥麻轻颤!

  她轻开檀口,想再说点什么。

  萧逐星却没有给云青再说第二句话的机会。

  白嫩皮肤仿佛带着莫名吸引力,让他不由得俯下身,张口叼下了她后颈那一块皮肉。

  牙齿细细磨蹭,咂出了一缕淡淡的百合乳香后,镇北侯仅剩的理智终于断了弦。

  原本想要揭开她面纱看个清楚的念头,也被滔天炽火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骤雨终歇,满地银光水渍。

  云青坐在蒲团上缓了好几息,这才从刚刚灭顶的恐怖感受里挣扎出来。

  再看向倒在地上昏晕不醒的男人,神色复杂了许多。

  明日后,他就会变成她的公爹。

  云青抚了扶小腹,目光沉郁。

  云家和镇北侯家联姻。

  原定的是嫡姐云珏和镇北侯府世子萧南,嫡姐却让她替嫁。

  上一世,她嫁进去三月后,嫡姐就嫁给了镇北候——萧南的父亲!

  她这才知道嫡姐的图谋。

  本也无意争抢什么,可嫡姐如愿以偿做上了侯夫人,偏偏还要钓鱼一样钓着萧南,时不时撒点饵。

  成亲五载,萧南未曾碰她一下。

  更将未娶到嫡姐的怨愤,都发泄在她身上。

  嫡姐云珏风风光光做着侯府夫人,怀着孕被父子二人捧在手心。

  而她,被侯府磋磨的不成人形。

  年仅二十,便被熬的油尽灯枯,撒手人寰。

  所以重回到了大婚前,大觉寺祈福的这日。

  她第一时间,就以身入局,抢了嫡姐算计的镇北候!

  这辈子,萧南,她会嫁。

  镇北侯,她也要了!

  她拢了拢身上凌乱的水蓝色衣裙,一边系着腰带,一边踉踉跄跄起身。

  腰带的另一端被萧逐星牢牢攥在手里。

  云青扯了扯,没扯出来,只能放弃,将腰带留在了佛堂,扯了这位镇北侯的腰带临时系了一下。

  她出身卑微,和萧南的婚事又已定,眼下就算亮明身份,怕也只能一台小轿进镇北侯府。

  除非,她怀上他的孩子。

  云青最后回眸看了眼攥着一截碧色腰带的男人,轻轻打开侧门,从小门里溜了出去。

  隔日,大婚。

  镇北侯世子娶云丞相家庶女为世子妃。

  香木做床,红绡满堂。云青一身绿裙,烛光照彻,珍珠白玉光华灿灿。

  一股浓重酒气由远及近,房门被人无礼踢开,小厮半抱半拖着世子萧南进了屋。

  云青看着醉意翻涌的萧南,恹恹合上妆匣。

  来了。

  “你、你休想做我的妻,我心悦的人是你嫡姐云珏!”

  “我不知你用了什么手段……”

  萧南打了个酒嗝,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憎恨,“为了嫁给我,竟然顶了云珏的婚事,云三小姐,你还真是心思恶毒!”

  话到此处,萧南犹嫌不足。

  “我是绝不会碰你的,你最好也给我安分点,若是把你那些手段用在我身上,我、嗝!我就禀明父亲,把你送到庄子上,让你守一辈子活寡!”

  呵,一个字都没变,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云青背着萧南坐着,调整了一下呼吸表情,这才含着泪光转过身。

  还未说话,她就从绣墩上跪倒在了金砖上,结结实实的叩了一下。

  “妾明白了…世子钟情家姐,是妾因一己之私,夺情强嫁……”

  她适时拭泪,放低了姿态。

  “世子爷放心,妾只会安分守己的侍奉世子爷,绝不敢再妄念世子之情,也不会隔断世子和家姐情谊。”

  “纵使不能同房,妾也绝不敢怨恨世子。”

  长睫垂泣,泪若珠光。

  原本想借酒发挥的萧南望着她低顺的模样,竟莫名语塞,冷言冷语梗在喉中。

  顿了半晌,他面色有些僵,别开眼去。

  “你知道就好!日后等云珏嫁来,你识趣做妾,我也不会让你难过。”

  妾?

  云青好悬没把桌上冷茶撒到萧南那张脸上!

  他倒是想的美。

  只可惜她那眼高于顶的嫡姐,哪里看得上他!

  她只想做他小娘!

  “谢世子怜惜。”

  云青擦了擦泪,一双水润墨色眸子怯怯看向萧南:“只是求世子人前给妾一点体面……”

  萧南没明白过来,就见云青竟抽出了桌上切果子的刀,对着自己的小臂就划了一下。

  “你!”

  云青小脸苍白,可怜极了,眸光破碎。

  她扯过床上白锦,将血滴了上去:“世子爷,妾身求您!若是新婚无落红,妾怕是只能撞柱以证清白了。”

  萧南望着那殷红,细白嫩肉上渗出丝丝血珠子,蓦地心软了一下。

  “你又何至于此。”

  他干咳几声,“人前相敬如宾即可,只是你要记住,我是绝不会爱你的。”

  “是。”

  云青的肩膀颤了颤,咬着唇:“世子爷,妾身还有一事……”

  “讲。”

  萧南望着她有口难言的样子,耐着性子问道。

  “明日、明日世子可否与我一同向老夫人敬茶?”

  她说着,轻轻抬眸望着他。

  又是这般鸡毛蒜皮的小事。

  萧南终于放下防备,叹息着拉起她:“允了,睡吧。”

  天光未明,萧南已出门。

  云青穿戴整齐,往慈恩堂请安敬茶。

  镇北侯萧逐星早年丧父,只有一母。

  家中繁杂琐事,都是这个农妇出身的老夫人一手掌控。

  老夫人一身乡下习气,骂起人尖酸刻薄。

  上辈子对她是一毛不拔,冬日碳就没有足过。

  全然不管她十指冻疮,还冷眼嘲讽她是大小姐习气,不下蛋的母鸡。

  “请世子妃进门。”

  丫鬟屈膝一礼。

  炽烈火盆被点了起来,门上的帘子遮住了慈恩堂里的场景。

  老夫人穿着雍容华贵,面色却很不好看,正冷冷看着云青。

  云青仰起脸。

  借着火光,她看清了那道“帘子”。

  那是一条男性的外衫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