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心起怒

  她不急不忙,眼底的笑意反而更甚。

  萧逐星今日在府上,待会儿也定会回去,只要自己将这半张脸露在萧逐星面前,其他的话便什么都不用说了。

  若他真如表面那般公正,定会与侯府讨要个公道。

  若他视若无睹,自己也算验出了真心。

  不管怎么瞧都不算亏,这出苦肉计也就算值了。

  很快,顾悦之便笑噌噌的回到了餐桌前,此时桌上的几人仍在绕着朝堂之上的那些事聊个不停。

  “你们这是在说什么呢?能不能也说给我听听啊?”

  顾悦之笑着进门,眼睛下意识落在萧逐星的身上。

  萧逐星一眼便看出了异常,不禁蹙眉。

  “世子妃呢?”

  “青儿方才回房去了,说是这些日子没休息好,要回去小睡一会儿。”

  云青不是那没规矩的,绝不会饭也没吃完,便借口着先回去。

  莫非是出事了?

  萧逐星没说什么,却悄悄叫来了自己的手下。

  “去后面瞧瞧。”

  那人立刻答应,趁酒席宴前正是热闹的时候,才默默退出。

  “云珏,侯爷与世子今日都在,你还不赶紧向他们敬杯酒?”

  顾悦之提醒着。

  只是一句,云珏便立刻会意,脸上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几步迎上前去,将手中的酒杯递到萧逐星面前。

  “先前是我做事不懂礼节,得罪了您,还请您莫要与我计较。”

  那副温柔内敛的样子,叫旁边的萧南看了去,心里竟生出一丝醋意。

  相比于萧南,萧逐星的态度则略显冷漠,眼睛仅仅在对方的身上一扫,便收了回来。

  这酒,萧逐星终究还是喝了。

  只是完全无视了云珏举起的酒杯,眼睛也没在云珏身上多看一眼,声音清冷如霜。

  “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就应该做出得体的事,你不胜酒力,下次就不必特地来敬酒了。”

  说着萧逐星语气一沉。

  “也免得做出上次那等事。云小姐已然到了婚配的年纪,总要为自己和未来的夫家留些脸面,切莫做出伤及名誉的事,对己,对相府都是好事。”

  云珏本想借着方才的敬酒与萧逐星化解干戈。

  可没想到萧逐星三言两语竟又将先前的事情提了起来。

  云珏心里一阵憋闷,可到了嘴边的话,却终是说不出半个字,只能咬紧牙关硬扛了下来。

  “父亲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南坐在一旁,总觉得这二人说的话似乎另有玄机,可偏偏自己一个字也听不懂,只能来回在二人的身上打量着。

  “与你无关。”

  萧逐星不曾解释半分,眼睛快速朝萧南身上一扫。

  “当然,我也没脸教相爷如何教子。我这义子已然娶了府上千金,却不懂得如何对待。世子妃已然回房间半天了,竟连问候都没半句,实在是不懂规矩。”

  萧逐星说着,眼睛冷冷朝萧南身上一扫。

  萧南只得低下头去。

  他自然听出了萧逐星的话外意,却不敢接茬。

  “想来,她是真的累了吧?”

  萧逐星蹙眉。

  连他都能看得出云青的情况不对,萧南却能马虎成这样。

  况且自己方才已然敲打,竟仍不为所动。

  回去后,得给世子立立规矩了。

  “人家不是已经说了,歇了就是歇了,想那么多做啥?”

  老夫人浑然不在意云青的死活,只在意自己今日能从萧家捞到多少好处。

  她一面顺着顾悦之的话往下说,一面用贪婪的眼色看着屋里的镶金油灯。

  这可都是好东西。

  正在此时,佣人打从外面折返了回来,几步来到萧逐星身旁,几乎是贴在萧逐星耳旁说了几句。

  只一瞬,萧逐星脸色一沉。

  “怎会如此?”

  桌上的气氛立刻变冷。

  佣人将头埋得低了些,不敢再言。

  萧逐星却干脆叫自己的人当着众人的面把话说了。

  “方才侯爷觉得世子妃中途离席,不合规矩,于是叫我去寻世子妃,结果却瞧见世子妃在……”

  后面的话,手下实在不好言说。

  萧逐星的目光随即扫在云江海身上。

  “不是说去歇着了吗?怎在柴房?相爷这些年也不算缺钱,怎能叫女儿睡在柴房呢?”

  那一瞬,云江海顿感到一阵压力。

  “是搞错了吧,怎么会呢?”

  顾悦之脸色一沉。

  难怪方才她叫云青去时,云青那般配合。

  感情是背地里真勾结了萧逐星。

  不然公爹怎会在意儿媳在不在席位上呢?

  越是想着,顾悦之心头越是不安。

  这话还没说两句,萧逐星便愤然起身:“待我去瞧瞧。”

  “八成是青儿去房中找东西,被误锁进去了,就不劳您亲自去了。”

  云江海对此事浑然不知,眼瞧真要把人得罪了,立刻吩咐管家去拿钥匙。

  可萧逐星这会儿却早已等不得,立刻随着自己人绕到了柴房门外。

  此处不比别处院子干净,这门板上隐隐还能瞧见未擦干净的木头渣子。

  “把门开了。”

  萧逐星声音清冷,眼睛也朝手下人身上一扫。

  侯爷亲自到此,相府的管家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驳了侯爷的面子。

  见侯府的佣人正想法子开门,赶紧将钥匙掏出,手都在颤着,却还是将门开了。

  房门一开,阳光便从外面照了进来。

  屋内的云青正席地而坐,身上难免沾了几分灰尘。见萧逐星进门,却还是站起身来。

  “多谢父亲。”

  "怎么在这儿?"萧逐星眉头一紧,一眼便看到了云青脸上的伤痕。

  顾悦之顿时一阵心焦。

  “这丫头定是方才……”

  谁知这话还没说完,云青便朝这边看了过来:“是我不好,惹了嫡母生气,说我性子不端,总要在这儿好生管教的。”

  顾悦之顿时怒从心头起,眼睛狠狠朝云青身上一瞥。

  她方才的那般羸弱,横着都是给她装的!

  如今萧逐星一来,便什么也顾不得了,添油加醋的坑她呢。

  “你这小妮子何时学的这般歹毒了,我什么时候……”

  没等她说完,萧逐星忽然开口。

  "那夫人倒是与我讲讲,我侯府的儿媳,为何关在你相府的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