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哄不得

  房中。

  萧南的桌上摆满了各类书籍全是萧逐星这些日子送来的。

  人人皆知,萧逐星年纪轻轻,便靠着自身才华一战封侯,带全家人过上了好日子。

  可提起世子,外界却只是尴尬一笑,憋了半天才能勉强说出一句“命真好”。

  他是命好,所以才会在萧逐星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废物。

  这些日子,萧逐星也不知是身体内的哪根神经动了,竟真的动了带他一起混迹朝堂的想法。

  萧南先前落下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追平的。

  如今只要有空,他就必须待在房中念书背书,还有理解贯通。

  萧逐星更是一有时间,便随机考考他。

  “这简直是要了我的命。”

  萧南嘴上抱怨着,一把将桌上的书推到一旁,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大半的汗水,其中的内容却没参透半点,心早就飞到别处去了。

  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银铃般的声音。

  随即便是一个温婉的女人声音传进了耳朵里。

  “世子今日当真是辛苦的很,我特地叫人准备了些水果点心,但愿能帮您静静心。”

  一见是云青来了,萧南脸上的表情略显复杂。

  笑不出,却也回绝不得。

  在萧南的眼里,云青简直是个过分听话的追随者。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云青几乎没有反驳的机会。

  和这么一个人相处,萧南偶尔心中成就感满满,偶尔又觉得有一丝愧疚。

  看萧南桌上那些书本的新旧程度,云青就能想象得到,这段时间萧南到底是不是真在努力了。

  “您还当真是辛苦的很,每日将自己闷在房中,若换做旁人,怕是早要忍不得了。”

  重活一次,云青学到的最大的本事,就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张嘴就是一句谎。

  连这么违心的夸奖,她都能说的轻松自然。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萧南本就是个极其虚荣的人,如今被云青夸奖了两句,脸上更是写满了得意。

  “不过是随便学学的,若有长进,那是最好。”

  放着一堆书,却没看进去多少有用的,连云珏随手的一点小计谋都看不穿,这书读的可不是随便吗?

  云青虽在心中暗自抱怨,可在萧南面前却仍是一副平和的模样。

  “其实,您也不必如此操累的。这几日姐姐都在府上,您何不找机会与姐姐一聚?”

  云青最知道萧南的心思。

  只要一碰见云珏,萧南便彻底没了主意,自然会乖乖同意。

  不想萧南今日听了云珏的名字,反而是垂头丧气,一脸的无奈。

  “她虽是住在府上,可一直害怕影响不好,昨日才特地送了消息来,若没重要的事,便不许去找她呢。”

  难怪萧南会表现的这么老实。

  云青在来之前便在心中暗下决心,说什么也要将今天的这趟水给搅浑。

  云珏刻意回避,她就偏要让萧南看个仔细。

  云青的脸上瞧不见半点愤怒,反而是布满愁容。

  “原来您是这番心意,想来姐姐也是惦念着您,所以才会主动与父亲交涉的吧。”

  “什么?”

  萧南眉尖微蹙。

  云青则将自己表现的格外单纯。

  那双眼睛一眨一眨的,看向身旁的萧南,声音平静而又自然。

  “刚才我来的时候,正瞧见姐姐去了父亲那呢。”

  萧南面色一沉。

  明明昨日他去找云珏时,云珏还说要先在府上安稳的住几日,尽量不要去打扰。

  没想到,她转头便去了别处,还是自己父亲那。

  一想到自己见不到的人,如今却能光明正大的站在父亲跟前侃侃而谈,萧南心中就像是憋着一股火,脸色一沉再沉。

  “是吗?那我还真得去瞧瞧了。”

  留在这之后,萧南便真的起身直奔萧逐星的院子。

  云青故作惊诧,却并不曾跟去,而是目送着萧南的身影逐渐远去。

  直到萧南彻底走远,云青眼中这才掠过一丝笑意。

  “这倒是正好。”

  书房内。

  萧逐星看着坐在自己对面迟迟不肯离开的云珏,只觉一阵头疼,脸色一沉再沉,却看在两家的关系上,只能隐忍。

  “云姑娘若是没什么事,便早些回去歇着吧,我这儿还有些琐事要去处理。”

  见萧逐星已经有下逐客令的意思了,云珏非但没走,反而凑得更近。

  “我也是在府上呆的闷了些,所以才想过来与您聊聊的,你我两家过去的交集不深,我也担心两家关系受到影响,这才……”

  云珏的话越说越是放肆,眼中笑意更甚。

  萧逐星轻咳一声,刻意坐直了身子:“可我确实没什么与你聊的。”

  “一回生二回熟,因为我接触的不多,日后多亲多近,说不定就能……”

  “父亲今日可真是闲啊。”

  忽然门口传来了萧南的声音,愣是将云珏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

  云珏眼底掠过一丝惊诧,下意识回眸,正瞧见萧南冷着一张脸迈步进门。

  在云珏的印象中,萧南向来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

  只要她说得出,萧南就一定会满足了她的各种要求,就像是一只听话的狗,被她牢牢的拴在身旁。

  云珏本以为萧南会一直这么听话,可没想到今日在萧逐星这,却在她的面前露出了爪牙。

  “你怎么来了?”

  萧逐星抬头看向萧南,心中一阵复杂。

  他既希望萧南能借此机会将云珏哄走,又不想叫他们二人相处的太近。

  两种截然不同的想法拧在心头,汇成了一股绳,直往心里钻,叫萧逐星不知应当如何应对。

  “父亲先前给我送去的那几本书,孩儿看着实在是有些不解,就想过来与您问问,只是没想到您这儿更忙。”

  萧南这话虽然是说给萧逐星的,眼睛却冷冷的朝云珏身上一瞥:“父亲,能不能与我说说,什么样的人在朝堂中才算得上是墙头草?”

  云珏顿感脊背一阵发冷,嘴唇微微的颤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她怎会察觉不出萧南情绪的变化?

  可此时,萧逐星还站在这儿呢,她纵是想哄也哄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