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外面等,孟疏棠接到医院的电话。

  因为卡痰,这次医生评估周星帆身体状况,她情况不太好,又给她加了好几种药。

  这几种药不在医保范围内,全部自费。

  一种还是国外的,十分昂贵。

  要是以前,她可能会给秦征说。

  但现在,离婚的关口,她开不了这个口。

  刚才,她也认真想了。

  故宫博物院的文创合作,能不能谈下来,还两说。

  丢了顾氏藏品展会讲解这个身份,相当于直接少了一个外快。

  让她去跑外卖?亦或者跑滴滴?

  她跑半年,都不如在这儿一次讲解。

  所以这个工作,她不能失去。

  垂眸看了一眼手机里的药品费用清单,她仰起头,“顾总,藏品展会讲解的工作,我还是想做。”

  “你等这么久,又是道歉,又是低头,都是为了工作是吗?”

  男人冷笑,看着落地窗上她白瓷一般的瓜子脸,淡漠开口。

  “我需要这份工作。”

  果然还是为了利益。

  男人垂首抿了一口茶水,以前没发现,这茶水这么苦。

  温热的触感,苦涩的味道,让他清隽眉峰拧了一下,眼风扫过落地窗前纤腰楚楚的影子,“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再出错,直接滚蛋!”

  “好。”孟疏棠恭敬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孟疏棠从总裁办公室离开之后去了秘书室,“你好,我过来拿明天展会的流程。”

  小秘书,“白小姐拿走了。”

  孟疏棠没有客套,“顾总让我拿的。”

  小秘书,“你今天犯了那么大的错误,顾总会让你……”

  秦征过来,“给孟老师。”

  孟疏棠拿到,朝着秦征感谢,“谢谢。”

  她没再废话,直接走了。

  她回到工作室忙碌了一会儿,才回浅水湾。

  她到家时,顾昀辞已经洗完澡在客厅看电视了,她也没打招呼直接上楼。

  在公司,他是顾总,她尊敬他。

  但在家,他也就是她待离的丈夫,他们平等。

  回到阁楼,又温习了两遍讲解稿。

  她约莫着顾昀辞应该睡觉了,才轻手轻脚的下楼洗漱。

  一开始和顾昀辞分开,孟疏棠还有些不适应。

  毕竟这三年,几乎每天她都是在顾昀辞宽厚胸怀中醒来。

  但分开这些天,她慢慢适应了。

  觉得住在阁楼也挺好,安静,没那么多事。

  唯一不方便的就是阁楼没有洗漱室,她需要到二楼来。

  可是刚下来,就听到楼下有动静,她权当没听见,进到客房洗漱。

  出来时,又听到了动静,还是从厨房发出来的。

  张妈还没有回来,李嫂被她辞退了。

  她猜想是顾昀辞饿了,在做吃的。

  可他根本不会做饭,孟疏棠上了阁楼。

  刚躺下,脑海里全是他忙了一天,下午过去赔罪时,秦征说他没有吃午饭,这晚上又没有吃……

  陌生人见了尚且应该搭把手,更何况同床共枕三年。

  孟疏棠起身,哒哒哒的下楼来,来到厨房。

  一进去就看到顾昀辞正为做饭急的满脑袋冒汗。

  孟疏棠噗嗤乐了。

  男人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孟疏棠敛起笑容,“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男人也没有客气,“清汤挂面。”

  以前听男人说这个饭,她从来没有多想,但今天,她心里多了几分好奇。

  在公司,顾昀辞的味蕾被顶级食材养的极为刁钻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他的私人主厨是从巴黎米其林五星饭店挖来的,每日空运和牛、松露、鱼子酱……

  法餐工序繁复,牛排的精准熟度,他都有严苛的要求。

  菲力必须四分熟,多一分火候都要整盘撤下。

  餐前酒要年份精准的勃艮第,醒酒时长也要恰到好处。

  可回到家,卸下西装领带,他最贪恋的,却是这碗素净的挂面。

  清水煮沸,将挂面放进去,只放一点点盐,滴两滴香油,撒上葱花和芫荽,连鸡蛋都省了。

  做饭的时候,孟疏棠往男人那边看了一眼,他安静坐在餐厅,面前放着一杯水。

  好似水里有什么动人的故事似的,他凝眸看着,一分都不舍得分开。

  做好,她端过去,“吃完了放这儿,明早我刷。”

  男人头没抬,轻轻嗯了一声。

  翌日。

  孟疏棠起床下楼,顾昀辞已经走了,她去餐厅,碗已经刷了。

  她简单给自己也做了一个清汤挂面。

  倒不是觉得这个饭多好吃,就是觉得省事。

  吃饭的时候,张妈回来了。

  看到她做的饭,“顾总吃的也是这个吗,这可是顾总最喜欢的饭,他心里一定温暖极了。”

  孟疏棠好奇,“顾总,最喜欢吃这个饭?”

  张妈用力点头,“太太没有少夫人手巧,不会做饭,就会下个面条。”

  顿了一顿,“顾总有次说,你做这个饭,像极了太太在世时做的味道。

  还有咖啡,只有你磨得最好,其他人做的,他从来不喝。”

  孟疏棠心里咯噔一下。

  回想起昨天在他办公桌上看到一杯冷掉的咖啡,他喝的,是茶。

  她起身收拾,“我吃好了,张妈你累不累,要不要我给你做一碗?”

  张妈摇头,“我在家吃完了过来的,”

  看到孟疏棠拿着碗回厨房,她立即接过,“少夫人我来刷,你去忙吧!”

  孟疏棠去门口换鞋,突然想到李嫂,“张妈,跟您说声,李嫂那边我辞了,往后家里琐事我打理。

  你不用操心,有任何需要只管跟我说。”

  张妈微愣了一下,随后笑,“好。”

  孟疏棠离开家便直接去了顾氏大楼,今天藏品展会还有一场讲解。

  昨天是给大腕级别的人讲,她出了错。

  今天面向民众,她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讲解之前,她先将自己分内的藏品认真检查了一遍,还叮嘱旁边的工作人员,“今天我们不展示藏品,所以不用动了。”

  “不让大家近着看会行?孟老师该不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

  既然这么胆怯,就不该再接这个活儿?”

  听着白慈娴的声音,孟疏棠款款转过身来,“我就算再胆怯,也比白小姐一个门外汉强一百倍!

  白小姐对古珠有多少研究?

  我想,顾总之所以愿意把今天的讲解权又交给我,可能也是想到这一层吧。”

  白慈娴也不掩饰了,“你……”

  孟疏棠,“白小姐,藏品展会有监控,360度无死角,昨天顾总不愿意查,今天我如果再犯个什么错,我想他未必不查。”

  顾昀辞只要查,就会知道昨天是她动了手脚。

  如果让顾昀辞知道,她争风吃醋在昨天那么重要的场合使绊子,他再联想之前的文旅小镇展架突然坍塌……

  不行,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她要留在他身边,名正言顺做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