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定稿的这份藏品阁方案的核心,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以藏引流,以文留客’吧?

  核心框架很清晰,只是漏了藏品阁立足小镇的核心命脉。

  我补充三个优化点:第一,藏品筛选应该贴合文旅小镇的本质,优先收录本地非遗手作孤品、本地世家旧藏,而不是堆砌外来藏品,其他地域的藏品收录再多,也不符合顾氏文旅‘一镇一特色’的布局原则啊;

  第二,展陈动线应该……”

  孟疏棠话还没有说完,桌子上的人一个个坐不住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她一个外人怎么会知道这些?

  谁告诉她的?

  刚才顾总发过去的不是一份精简版的吗?

  她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白慈娴更坐不住了,这份方案是她苦心乏力熬了好几个通宵做出来的,她以为自己猜中了顾昀辞的心思,结果还不如孟疏棠看两分钟的理解?

  不,她不认命,她应该才是那个站在顾昀辞身边的女人。

  “其实除了以上这些,还有一个运营联动,文旅小镇附近有一所百年名校,你们应该对接一下,让文旅小镇作为研学基地,这都可以成为文旅项目的成功经验。”

  孟疏棠说完,看着顾昀辞的脸色,慢慢坐了下来。

  会议室很静,至少两分钟都没人吱声。

  “都听清了?孟疏棠不是顾氏员工,只是因为几个项目,跟我们合作。

  她都能吃透文旅小镇的核心逻辑,弄懂藏品阁的定位,甚至集团的在地化布局。

  你们呢,一个个拿着顾氏的薪水,做的方案一个痛点都抓不住。

  这就是你们的工作态度?”

  说完,男人抓起桌上的方案书,猛地摔到桌上,边角翻飞作响。

  众人纷纷看向白慈娴,这份方案是她主笔写的,有人当时看了就觉得肤浅。

  但她言辞灼灼说去问了顾昀辞意思。

  会议没开始之前,她还显摆说,她刚从总裁办公室出来,顾昀辞说明天带她吃什么什么的。

  原来,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顾昀辞喜欢她,可能也就喜欢她那张皮相吧!

  “孟疏棠,跟我来办公室。”

  男人说完起身。

  孟疏棠只觉得委屈,她又不是顾氏员工,又不白拿顾氏一分钱。

  她干嘛要干这些,今天得罪了不少人,往后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心生怨忿给她使绊子。

  但想是这么想,她还是很乖地抱着电脑,跟顾昀辞去28楼。

  两人坐的总裁专用电梯。

  透明玻璃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孟疏棠背对他站着,不想和他说话。

  男人站在她身后,是何神情、何种态度,她也看不见。

  以往坐电梯,总觉得很快。

  但今天,不知为何,从7楼到28楼,孟疏棠只觉得慢。

  他们有阵子没有亲密了,她已经不适应和男人独处空间。

  他气场太强,她招架不住。

  所以电梯门一开,她也顾不得职场“地位尊卑”,迫不及待往外走。

  男人被人礼让惯了,也是第一时间往外走,结果两个人实实地撞在一起。

  那一瞬间,顾昀辞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14岁那年,年少的孟疏棠就是这样和顾晋行撞在一起的吗?

  不对!

  顾晋行说是撞在他怀里,应该比这亲密。

  男人冷冽深刻气息萦鼻,丝丝入骨,孟疏棠一瞬间僵在那儿。

  不论何时,烙印着顾昀辞个人标志的味道,都能让她心猿意马,溃不成军。

  她下意识后退。

  一向矜贵的男人今日绅士泛滥,他后退的步子比她大,“你先走。”

  孟疏棠几乎没有思考,抱着电脑便出来。

  可是突然想到一会儿还要去办公室,在路上叫住他,“顾总,你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在这儿说吧,我挺忙的。”

  “忙什么,忙着端茶倒水,递果盘?”

  男人是懂杀人诛心的。

  他继续往前走,“孟老师,文旅小镇的项目还没有结尾,你不能老想着挣外快!”

  什么外快,一个小时才50块钱。

  孟疏棠也不想。

  可他们很快就要离婚了,她必须努力挣钱,否则,她母亲就会从特护病房被转出去。

  男人进了办公室,孟疏棠迟疑了一会儿,也跟着进去。

  男人将一份文件放到桌上,“藏品阁下个月要办文旅特展,你负责展品溯源整理,薪酬……”

  手指微微点着桌面,“比你做藏品展会讲解员薪酬涨三成。”

  说着,男人垂眸看了一眼她白皙纤细的手。

  孟疏棠有些迟疑,她母亲最近才卡痰,她要是去文旅小镇那儿一个月,还有外婆,年纪也大了。

  “你不满意?”

  “我很满意,只是我中间能不能回来?”

  男人好似听明白了怎么回事,喉间低低溢出一抹轻嗤,却没了往日的冷硬,“我说的是城西旧巷的藏品阁,不是文旅小镇的。”

  说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打开电脑,开始在键盘上敲击。

  她和顾晋行初相识就是在那儿。

  她应该很开心吧!

  听到城西藏品阁,孟疏棠微愣。

  她没有想到,男人居然会说这个地方。

  “藏品阁属于顾氏旗下?”

  “对,我们结婚那一年,全资买下的。”

  他做事向来低调,但这件事,他让人宣传了。

  她却毫不知情,跟他相关的,她都不上心!

  男人抿唇苦笑。

  孟疏棠看着他,又抬眸看了一眼城西方向,眸子里藏着太多旧光景。

  那是他和她的过往,是她的青春执念。

  只可惜,他不记得她。

  孟疏棠转身要走,男人又叫住她,“我刚才看了一下文旅小镇项目,你们繁星阁只剩寥寥几个结尾工作是吧?”

  “对,陈曼回来了,她现在负责对接。”

  “你的水平我清楚,城西藏品阁对你也不是难事。

  文旅部的水平你看到了,我想短期聘请你到文旅部工作一段时间,帮助他们整理一下方案什么的。

  职位副主管,你意下如何?”

  孟疏棠没吱声。

  男人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推到孟疏棠面前,“这里有10万。”

  孟疏棠看了一眼卡,黛眉微蹙,似在为难。

  男人见了,又拿出一张卡,“这里有20万。”

  孟疏棠抿抿唇,垂下眸子。

  答应了这个要求,就相当于再次在他的地盘上讨生活。

  一边是离婚的难堪,一边是躺在特护病房的母亲,她想拒绝,但她也需要每一份稳定的收入。

  男人见她还是没有同意,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这里有70万。”

  闹到离婚这一步,其实尊严早已被碾得粉碎。

  这是母亲的救命钱,她没有资格说不。

  “我干,但丑话说在前头,你得给我个期限,你也不希望我们都离婚了,我还在你眼皮底下晃悠吧?”

  男人剑眉微蹙,语气冷了几分,“期限?你还倒是心急!

  你该怎么干就怎么干,离婚的事,我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孟疏棠拿卡离开,走到门口,突然听到一句,“叫白慈娴进来。”

  她脚步一顿,后背僵了一瞬,微微回眸看了一眼,“好。”

  孟疏棠去了七楼,“白主管,顾总叫你。”

  白慈娴靠近声音软乎乎,“谢谢姐姐,我去找顾总了。”

  看着她袅袅婷婷离开的身影,孟疏棠只觉得她刚才那句“姐姐”,不是随便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