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陆深阳送孟疏棠到繁星阁门口。

  老榕垂荫,碎金般的阳光透过叶缝落在他们肩头,风轻叶摇,时光清浅。

  “刚才那两个人,你认识?”

  陆深阳今日没有穿皮夹克,穿了长款风衣,双手揣兜,清新的少年感扑面而来。

  孟疏棠惨笑,“那个男人是顾氏总裁,我的老公。

  女人你认识的,顾氏文旅部主管白慈娴。”

  陆深阳抿唇,想到顾昀辞紧张白慈娴的样子,“白小姐是顾昀辞的……”

  “他的白月光,”

  孟疏棠抿唇,将一缕垂落的头发拂到耳后,“我们很快就要离婚了,我也……放下了。”

  陆深阳看着她落寞的样子,只觉得心疼,“有人说,月亮不会发光,是其他的光芒折射到她身上,她才光芒万丈。

  疏棠,你也是月光,但你又和天上的月亮不一样,你自带光芒。

  这个项目你熬了这么久,心思和本事都在里头,只管放心去做。

  别妄自菲薄,你值得所有好结果。”

  孟疏棠去了工作室,没一会儿,门开了。

  她以为刚才陆深阳在这儿坐了一会儿,落了什么东西,“深阳哥……”

  一抬眸,看到是顾昀辞,她手停在半空中。

  顾昀辞也没有多说,来到她身边,将白慈娴那个茶花吊坠缺角手链放到她面前,“慈娴的手链勾坏了,你修一下,下班时,我过来取。”

  孟疏棠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顾总,我是修复古珠的手艺人。

  这手链是机器压铸的普通银链子,勾扣也是量产的,这个我修不来。”

  顿了一顿,“也没什么可修的,外面的饰品店多的是,最贵的也就几百,犯不着来我这儿。”

  顾昀辞,“重新买?孟总说的真轻巧。合着在孟总这儿,什么东西都能说换就换、说扔就扔呗!

  量产的就不值当费心?这可是慈娴爸爸给她的,就算是再便宜,她也会好好留着、念着,不会像孟总一样,亲人的东西也会当成不值钱的玩意,说扔就扔。”

  孟疏棠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孟志邦的东西。

  但她一直联系不上孟志邦,群里之前护着她的孟家人也消失了一般,她问孟志邦去哪儿了,没一个人回复她。

  “是她说的,这是她爸爸的东西?”

  顾昀辞,“对。”

  孟疏棠,“她爸爸是谁?”

  顾昀辞,“你问这个干什么?”

  男人没打算告诉她,可看到孟疏棠孤零零一个人垂眸站在那儿,好似被亲人抛弃了一般,“她爸爸死了,听说在她没出生之前就死了。”

  居然不是孟志邦,怎么会?

  但这种事,白慈娴不至于撒谎。

  孟疏棠淡淡坐下来,“顾总,请不要轻贱我的职业,也不要拿无关紧要的东西来逼我。

  要修,就去买;要念,让白小姐珍藏。

  好走不送。”

  顾昀辞只觉得孟疏棠越来越不可理喻。

  他气鼓鼓地拿起链子离开,回到7楼将链子交给白慈娴,“别修了,回头让秦征买新的给你。”

  白慈娴一脸珍视,“孟小姐手那么巧都说没法修,看来是真的坏了。

  这是我爸爸给我的,我一直很珍视。”

  说着,她将手链重新戴在手上。

  但勾扣坏了,扣不上。

  她便找来了绳子穿起来戴,一个人有些费劲,顾昀辞看到她这个样子。

  突然想起来,自己的母亲楚芙,他为什么那么珍视阁楼以及里面的一切,不就是因为那里曾经有他母亲的痕迹嘛!

  白慈娴扣不上,“昀辞哥哥,你能不能帮帮我?”

  顾昀辞愣了一下,帮她系上。

  这一幕,被办公区的乔茉拍下来。

  顾昀辞帮她系好,转身离开,回到办公室,他给秦征说了给白慈娴买手链的事。

  秦征问,“买什么样的?”

  男人,“随便。”

  秦征离开,去商场买之前大概了解了刚才顾昀辞见了谁,知道白慈娴坏的只是一个普通手链。

  于是他到中霖大厦一楼柜台买了一个银饰,500元。

  可是拿到白慈娴面前,白慈娴有些不满意。

  “你确定,这是昀辞哥哥让你给我买的?”

  秦征,“嗯,顾总说随便。”

  乔茉过来,“秦特助,顾总说随便,你就买个几百块钱的便宜货糊弄我们未来的少夫人?”

  秦征反应过来,“不好意思,我理解错了。”

  说完,他离开,照着之前给孟疏棠买首饰的标配买了送来。

  白慈娴还是不满意,但是听说之前孟疏棠收到的也是这样的,才作罢。

  下午临下班前。

  乔茉推开繁星工作室的门走进来,“孟老师在忙啊!”

  孟疏棠正在和阮安讲古珠修复的细节,微抬眸看了一眼,没搭理她。

  她将手机放到孟疏棠面前,“这是顾总将手链拿回去贴心给我闺蜜带上,另外一张,是让秦征给她新买的。”

  孟疏棠没看。

  乔茉见了,收了手机,“我知道你听见了,也别装模作样搞你的设计了,我今天过来是替我闺蜜捎句话给你——”

  说着,她慢慢弯下身子,看着孟疏棠,“我要是你,我会主动退出,绝不会占着顾少夫人的位置。”

  孟疏棠情绪稳定,但阮安听不下去了,“这是谁家的狗忘了栓跑进来了,叫的声这么大,想配种吗?”

  乔茉也是个炮仗,一点就着,“你骂谁呢?”

  阮安,“谁搭腔我骂谁!”

  乔茉,“你找死!”

  她话刚出口,就被推门进来的白慈娴打断,她眼尾冷冷一抬,“好了乔茉。”

  乔茉一腔怒火憋了回去,指着阮安,“你给我等着。”

  阮安轻蔑一笑,“好,等你。”

  白慈娴来到孟疏棠身边,“孟小姐。你别生乔茉的气,她就是这么一个人,嘴硬心软,她其实还是很尊重你的。”

  孟疏棠放下笔,“所以我没搭理她。”

  白慈娴故意露出手腕上的新链子,但她将旧链子放到孟疏棠面前。

  孟疏棠一开始怀疑她和孟志邦是亲属关系,但听说她父亲死了,不可能是孟志邦亲生的。

  至于她的母亲和孟志邦什么关系,她已经不想管了。

  毕竟,她和顾昀辞恩爱三年,都能像垃圾一样被丢,她母亲周星帆躺在特护病房这么多年,她也不能要求孟志邦不找新欢。

  乔茉很看不惯孟疏棠这副清清婉婉清高的样子,“糖糖,我就说你太善良了,你就应该将你怀孕的事告诉她。看她还有脸占着顾少夫人的位置。”

  听到白慈娴怀孕,孟疏棠不是很吃惊。

  他们在一起那么久,尤其今天餐厅顾昀辞护着她肚子,她就猜到了。

  阮安震惊极了。

  她一直觉得顾昀辞和孟疏棠只是闹脾气,没想到顾昀辞和白慈娴已经上了床。

  看着她震惊的样子,乔茉得意起来。

  “糖糖肚子里,可是顾家的种,她才是浅水湾未来的女主人!

  这链子也是顾总刚才给她买的,七位数呢,眼都不眨一下,你们说他心里装的是谁?”

  孟疏棠没吱声,阮安也在她旁边坐着,扶住她。

  白慈娴见了,怯生生道:“乔茉别这么说,孟小姐和昀辞哥哥感情也很好,我和昀辞哥哥只是……情难自禁。”

  乔茉拍着她的手,“情难自禁怎么了?你怀了顾总的孩子,本就该名正言顺!

  她孟疏棠占着位置不撒手,才是理亏!”

  白慈娴低下头,手轻轻爱抚着小腹,眼角余光却瞥着孟疏棠。

  “孟小姐,我知道你还爱着昀辞哥哥,但我现在身怀有孕。

  孩子出生之后,不能没有爸爸,我觉得昀辞哥哥也希望把孩子的户口上在顾家,毕竟,这是他第一个孩子。”

  乔茉跟着附和,“听见没啊孟老师,糖糖都这么通情达理了,你还不滚?

  难不成等着顾总亲自赶你走,你才乐意。”

  叮的一声,孟疏棠手机闪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到顾家家族群里。

  从不露面,一直潜水的顾夜衡发了一条微信。

  【家人们,跟大家正式通报一件事【表情】:昀辞身边的白小姐怀孕了。

  作为家里的长辈,我明确表态,支持昀辞,也认可这个孩子,白小姐及其家族会得到顾家应有的尊重和照料。

  也叮嘱大少爷,务必尽心尽责照顾好媳妇儿和小孙孙,扛起作为丈夫和准爸爸的责任,一家人齐齐整整,携手同行!】

  最后,还@了一下顾昀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