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慢慢将车子停靠在路边,打开车门下车。

  但眼睛一直盯着孟疏棠,看到她扫了店家支付码,还看到店家一边打包一边夸她眼光好。

  “姐妹,你眼光真好,这裙子穿在你孩子身上绝对好看,其实你可以再看看,我们还有其他颜色其他款式。

  你要是多买几件,我给你打8折。”

  一听8折,孟疏棠心动。

  她其实还看上一件黄色的小裙子,里面要是再配个内搭,馨馨一定也喜欢。

  她伸手取下黄色小裙子,“帮我把这个也打包,你看看还缺多少钱,我补给你。”

  她伸手扫了支付码,支付完从小摊贩手里拿过衣服,高兴地往这边走。

  结果在门口又看到小发卡,她又买了几个草莓和芒果款的,转头付完钱出来。

  顾昀辞站在那儿,脑子里闪现过无数念头。

  上午在储物室那儿,他听到孟疏棠言语轻轻、词语温柔地和一个人打电话。

  当时他还觉得是孟疏棠打给陆深阳。

  现在想想,那个语气,更像是打给年幼的小孩儿。

  在孟疏棠拿着东西开心离开之后,顾昀辞进到里面,问店家,“你好,刚才那位女士买的衣服,是给谁买的?”

  店家摇头,“不好意思,没问。”

  男人失落离开,出门看到孟疏棠的车还停在原来的地方,但人不见了。

  他以为她又去了附近商店买东西,双手叉腰,着急地寻找。

  一转头,看到旁边窄小的胡同里,几道歪斜的彪形大汉正将孟疏棠往墙角堵。

  她身形纤细,玲珑小巧,在他们几个面前,好似小白兔遇到了庞然大物。

  那几个人光着膀子,上衣搭在肩头,言语轻佻又粗鄙,一看就是喝了不少。

  孟疏棠抡起包摔打他们,“别碰我!再这样我喊人了!”

  有个嘴里咬着烟的男人,朝孟疏棠细腰伸手,同时嘴里念叨着不堪入耳的荤话。

  “这小腰真细,陪哥玩玩,哥会让你爽的。”

  孟疏棠脸色惨白如纸,脊背抵着冰冷的墙。

  尽管她柔弱无骨的一双手用力抡着包,但满脸是无措又绝望。

  顾昀辞瞳孔骤缩,周身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

  他本能地冲了过去,不等醉汉反应,利落的拳脚便落了下去。

  几个彪形大汉看着一身蛮力,却不经打。

  不过片刻,他们几个便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顾昀辞没有恋战,一步跳到孟疏棠面前,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与紧绷,声音却刻意压得很低,“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孟疏棠余惊未了,看着顾昀辞,“我……我没事。”

  顾昀辞拉住她的手,“我们走。”

  两个人跑到车边,顾昀辞打开迈巴赫车门,“坐我车,我送你回去。”

  说着,他眼神似不经意瞥了一眼她手里的包。

  孟疏棠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往身后藏了藏。

  “不用了。”

  说完,她转身回到自己车边,打开车门将东西放到里面,弯身上车之前,还是看着顾昀辞,“今天,谢谢你。”

  说完,她没有迟疑,坐上车离开。

  顾昀辞不放心,开车在后面跟着。

  一路将她护送到小区门口,在她车就要驶进地下车库的时候,他停下车跑过来。

  孟疏棠好似知道他要干什么,突然加速,在他跑过来之前,进了地下车库。

  这一夜,顾昀辞还是在楼下等着。

  夜幕降临之后,他看到正在吃饭的孟疏棠起身来到窗边,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迟疑着,将窗帘拉上。

  翌日,在顾氏大楼一楼遇到,顾昀辞正和一位老总说话,孟疏棠走过,男人眼看着就想停下过去问问昨天买衣服的事。

  是不是她在骗他,其实她把孩子生下来了,只是不想让他知道!

  但想到他们关系好不容易破冰一点儿,孟疏棠躲着他,不想说。

  那他就不问了。

  有的是机会问和了解。

  下午古玩协会有个活动,孟疏棠作为古珠鉴定专家,受到了邀请。

  她早早结束当日工作,将剩下的一点儿收尾工作交给阮安,便离开了。

  去之前,她给陆深阳打了电话,陆深阳说也过去。

  为此,她故意绕远去了一家很不起眼,但挂着铜牌的百年文具行。

  他现在用的那款,她看到笔尖都磨平了,却节俭得一直不舍得换。

  她想买了,见面了送给他。

  可是到那儿,发现陆深阳没去。

  她当即拿手机走出包厢,在过道里,打给陆深阳,“深阳哥,你得一会儿才能到吗?”

  电话那边传来陆深阳的声音,“我过不去了,领导突击检查,我们科里现在忙得后脚跟不着地。”

  孟疏棠有些失落,“哦,这样啊,早知道你不来,我也不过来了。

  对了,我给你买了一支钢笔,回头我给你。”

  陆深阳,“好,回头我去你那儿拿。”

  孟疏棠挂了电话,一转头,看到顾昀辞在门口站着。

  她收了手机,微微点头,进到里面,随便找个位置坐下。

  没一会儿,顾昀辞进来。

  古玩会长起身欢迎,还说让他坐主位。

  顾昀辞瞥了一眼旁边的孟疏棠,“不敢当,在古玩这一行,我资历尚浅,还要多向各位前辈请教。

  今天来这儿,更多的是抱着学习的心态。”

  说完,他来到孟疏棠身边坐下。

  众人并不知道他们的关系,还只当是他随便选了个位置坐。

  书画专委会会长,“顾总真是太谦虚了,别看你年纪小,但你接触古玩时间长,小时候它们可都是你的玩具啊,除了张会长接触古玩比你时间久,我想在场的没有一个人超过你吧!”

  瓷器专委会会长,“您这叫略懂皮毛?顾氏藏品阁随手一指的东西,都是我要钻研半辈子的!您再谦虚,我这半路出家做这一行的,都无地自容了。”

  孟疏棠看到他坐下本要起身。

  但听到众人吹捧,一双双目光看过来,她公然起身太不尊重人。

  便又慢慢坐了下来。

  毕竟昨天,他还出手救了她。

  顾昀辞开口,早早结束了这个话题,又有人过来,大家也就不注意他们了。

  顾昀辞转眸看着孟疏棠怀里的深蓝色丝绒礼盒,“没猜错的话,钢笔笔身深邃乌木黑,笔尖18K金,内敛又瞩目。

  孟老师很有品味,这款确实很适合陆部长。”

  孟疏棠权当没听见,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顾昀辞心口猛地一抽,细密的疼漫上来。

  他们在一起三年,她也没有给他买过钢笔。

  给他折叠的星星,她亲手扔到医院医用垃圾桶。

  而手织的围巾,也剪断早被张妈当了抹布,不知道丢到哪个垃圾站,轮回几世了。

  人到齐了,餐叙开始。

  张会长让顾昀辞说祝辞,顾昀辞起身,简单说了两句,又将话语权交给张会长。

  圆桌上,男人占多数。

  寥寥的几个女人,很多都是场面人,拿着酒杯敬来敬去,唯独孟疏棠不合群。

  傻乎乎的坐在那儿,一个劲儿地吃东西,谁要是问一句关于古珠、瓷器或者字画,她会自斟自酌、一板一眼的解释清楚。

  但也因为如此,出水清莲一般,纤尘不染。

  几个男人视线落在她身上,走过来敬她酒。

  与其说是敬酒,不如说逼酒。

  “我记得孟小姐跟着陆部长参加过几个酒局,怎么,难道只有他递过来的酒,你才喝?”

  酒杯悬在半空,看着孟疏棠为难的小脸,旁人还开始起哄。

  下一秒,一只手稳稳挡在她身前,“她的酒,我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