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太熟悉这片滩头的地形了。

  而且距离太近,明军刚从水里爬上来,火铳里的火药多半受了潮。

  这群武士就是要趁着大明军卒立足未稳。

  用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用他们手里那极其锋利的野太刀。

  把这些大明人重新赶下海去喂王八!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刀光闪烁,鲜血飞溅!

  最前面的一排大明军卒猝不及防,瞬间被几把沉重的野太刀劈碎了藤牌,连人带甲砍翻在沙滩上。

  明军的阵脚,出现了一丝极其危险的松动。

  ……

  “娘的,火铳这玩意儿,真不利索。”

  距离滩头几十丈外。

  一艘巨大的福船战舰上。

  朱樉站在船艏,看着下方滩头上胶着的肉搏战,极其不耐烦地啐了一口唾沫。

  他那一身重达百斤的明光重铠,穿在身上就像是个铁皮罐头。

  让他觉得浑身难受。

  “这帮矮子,就得用钝器砸烂,用大刀劈碎,才解恨。”

  朱樉瓮声瓮气地嘟囔了一句。

  旁边的大将蓝玉刚想劝他主帅不可轻动。

  就听到“咔嚓”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蓝玉惊骇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朱樉竟然徒手,硬生生地扯断了身上那套明光重铠的精钢牛皮束带!

  刺啦!

  那件价值连城、防御力惊人的主将重甲。

  就像是一件破麻袋一样,被他极其粗暴地撕成了两半,随手扔进了海里!

  精壮。

  恐怖的精壮。

  脱去重甲的朱樉,只穿着一件粗糙的单衣。

  上半身的单衣被海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那犹如远古魔神般、仿佛要爆炸的肌肉群。

  那两条比常人大腿还要粗壮的胳膊上,纵横交错着十几道狰狞的刀疤。

  “大哥,你这是要干啥?”燕王朱棣愣住了。

  朱樉没有理他。

  他转身走向甲板最深处的武器架。

  每走一步。

  那厚达两寸的精钢甲板,都会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留下一个清晰可见的脚印凹坑!

  武器架上,用儿臂粗的铁链,锁着一把造型极其夸张的凶器。

  那是一把刀。

  一把由大明造办处最顶级的铁匠,用极其罕见的天外陨铁,加上百炼精钢,耗时整整三年才打造出来的超重型陌刀。

  也就是传说中能人马俱碎的斩马刀!

  这把刀光是刀柄就有婴儿手臂那么粗。

  刀背厚达半寸,刀刃上泛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幽蓝色寒芒。

  整把刀,重达整整八十斤!

  普通军卒别说挥舞,就是两个人抬着都费劲。

  但朱樉走到武器架前,只是极其随意地伸出单手。

  握住刀柄。

  咔嚓!

  那根锁着大刀的粗壮铁链,竟然被他硬生生给崩断了!

  “俺娘说过。”

  朱樉单手拎着那把八十斤重的重型斩马刀。

  就像是拎着一根轻飘飘的烧火棍。

  他咧开大嘴,露出一个憨厚到了极点,却又残暴到了极点的笑容。

  “切老家的酸菜,就得用大刀。”

  “切得碎,下锅炖着才烂糊,才好吃。”

  话音未落。

  砰!!!

  朱樉猛地双腿弯曲,犹如一头洪荒巨犀发力。

  那艘巨大的福船战舰,竟然被他这一脚蹬得在海面上剧烈晃动了一下!

  整个人连带着那把八十斤重的斩马刀。

  犹如一颗从天而降的黑色陨石。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其恐怖的抛物线。

  轰隆——!!!

  伴随着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

  滩头的沙地上,瞬间被砸出了一个半尺多深的巨大沙坑!

  泥沙夹杂着碎石,犹如暗器般向四周疯狂乱射。

  几个躲闪不及的倭国武士,直接被飞溅的石头打碎了面骨,惨叫着倒飞了出去。

  漫天的尘土中。

  一个犹如铁塔般的巨大身影,缓缓站直了身子。

  “给俺。”

  “死开!!!”

  一声犹如春雷炸裂般的怒吼。

  震得周围几十步内的所有人,无论是明军还是倭寇,耳朵里瞬间嗡嗡作响,脑袋发懵。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

  更没有任何兵法套路。

  朱樉双手握住那极其粗壮的刀柄,腰部的肌肉猛然发力。

  扭转。

  抡圆!

  那把重达八十斤的超重型斩马刀。

  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凄厉音爆声!

  发出极其刺耳的尖啸。

  在半空中,划出了一个足足有一丈多长的、极其恐怖的半圆!

  噗嗤——!!!!!

  一阵令人头皮彻底发麻、牙酸到灵魂深处的血肉撕裂声,在滩头上轰然炸响!

  挡在朱樉正前方的。

  是十几个身披重型大铠、刚刚还在疯狂叫嚣的精锐武士死士。

  他们引以为傲的日式大铠。

  他们用来抵挡刀枪的精钢护心镜。

  在这把带着恐怖巨力、重达八十斤的陨铁斩马刀面前。

  脆弱得连一张沾水的草纸都不如!

  刀锋扫过。

  没有任何的停顿。

  没有任何的阻碍。

  那十几个倭国武士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紧接着。

  噗!!!

  极其震撼眼球的一幕发生了。

  那十几个武士的身体,从腰部的位置。

  整整齐齐地,向后错了开来!

  上半身因为惯性,轰然砸落在被鲜血染红的沙滩上。

  而他们的下半身,还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那断裂的切口处,就像是被压爆的血袋。

  喷出了两尺多高的漫天血柱!

  红白相间的内脏碎块、断裂的惨白骨茬,混合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犹如一场倾盆血雨。

  劈头盖脸地浇在了周围所有人的身上。

  沙滩上,十几个只剩下上半身的武士。

  拖着一地的烂肠子,在泥沙里绝望地疯狂爬行。

  他们大张着嘴,却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只能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漏气声。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疯狂嘶吼“板载”、仿佛连死都不怕的那些倭寇死士。

  这一刻,全都被这突破了人类认知极限的极致暴力,给彻底吓傻了。

  他们瞪圆了眼珠子,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血雨正中央的男人。

  所谓的武士道。

  所谓的不畏生死。

  在绝对的物理超度面前,被一刀劈成了连渣都不剩的粉末。

  朱樉浑身上下都被粘稠的血水染成了暗红色。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碎肉渣子。

  伸出厚实的舌头,极其随意地舔了舔嘴角的血水。

  “呸,这帮矬子的血,都是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