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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又问:“贰大爷那边通气没?这事要干,咱仨必须一条心,可不能各吹各的号!”

  “放心!”易中海拍拍胸口,“我跟刘师傅下午在厂里碰过面,话都说透了!”

  刘东屋里——

  他慢悠悠吃完晚饭,冲陈母笑笑:“妈,碗筷您搁着,我顺道去接雪茹。您不用等我,早点睡,身子要紧。”

  “院里要是有人上门扯闲篇儿,您该怼就怼,该拦就拦,别委屈自己——家里有您坐镇,稳得很。”“唉……”陈母乐得直点头。

  女婿这么信得过自己,她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刘东出门了——

  天刚擦黑,墨汁似的。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隐身酒,身子一轻,“嗖”地就没了影儿!

  人刚溜出四合院没多远,中院突然炸开一声吆喝:“开会啦——都出来啦——!”

  “今儿搞报票大会!”

  “报票!报票!”

  阎埠贵站在槐树底下扯着嗓子喊,声音像敲锣似的响亮。

  不愧是教书的,中气足、嗓门宽,整个院子前后左右全听得清清楚楚。

  又赶上是报票大会,事关各家吃饭穿衣、点灯过日子的大事,谁敢磨蹭?

  刷刷刷,左邻右舍提着鞋、披着褂子、牵着孩子,全涌了出来。

  中院那棵老槐树上,吊着一盏马灯,

  灯泡嗡嗡亮,照得院里亮堂堂,跟白天没啥两样。

  灯底下摆着张小方桌,围坐仨人:

  易中海坐正中间,秦淮茹和阎埠贵一左一右,端端正正。

  其他人全站成一圈,伸着脖子看。

  阎埠贵笑得见牙不见眼:“人都到齐啦?好嘞!下面请易大爷讲话——大家鼓掌欢迎!”

  啪啪啪!

  他自个儿先拍得山响,

  旁边立马响起一大片噼里啪啦的掌声,跟炒豆子似的。

  易中海抬眼扫了一圈,没瞅见刘东,但脸上半点没露迟疑:

  “各位街坊,不好意思啊,本来这报票大会定在周末办更合适。可我琢磨着,周末大伙儿有活要干、有亲戚要走、有孩子要管……不想搅和大家歇息的日子,就改到今晚了!”

  “你们说,行不行?”

  大伙哪会说不行?

  全点头应和:“行!听易师傅的!”

  易中海一挥手:“那就不啰嗦了,直接开报——老规矩,从后院开头!”

  “第一家:聋老太太!”

  “老太太要啥,我早记本上了。接着来——第二家:刘东!”

  话音刚落,仨老头眼睛齐刷刷一眯,嘴角全往上翘,透着一股子耐人寻味的劲儿。

  刘东?

  呵……

  待会儿你开口要啥,咱仨统一口径:没有!

  甭管你报粮食票、布票还是火柴票,统统卡死!

  专治不服!

  就是要让全院上下都看清喽:

  你刘东是主任不假,可在这四合院里,说话算数的,还得是我们三个老字辈!

  那些想攀高枝儿、贴主任大腿的,趁早歇了心思!

  真正攥着你们饭碗、捏着你们命脉的——是我们仨!

  “刘东——刘东——!”易中海又喊了一嗓子。

  没人应。

  “人呢?没来开会?”他脸一下拉长了,眉头拧成疙瘩:“这成什么体统?还有没有规矩?”

  这时,陈母往前挪了半步,声音轻轻的:“那个……易师傅啊,我们家刘东真不在,去前门楼子接雪茹去了,估计得晚点儿回来。”

  “有啥事儿您跟我说就行,刘东出门前交代过了——我替他做主!”

  哗——

  大伙儿的目光“唰”地全聚她身上。

  仨大爷当场僵住,心里直犯嘀咕:

  说好的“整他一下”,人咋一转眼就没了?

  刚才不还看见他在院门口晃悠吗?

  啥时候溜的?脚底抹油也没这么快啊!

  这下可好——

  主角缺席,戏台搭好了,角儿却跑了。

  易中海硬着头皮点头:“也……行吧。那我问你,这个月你们打算报啥票?”

  陈母答得干脆利落:“这个月,我家啥也不报,没申请。你们该报啥报啥,别等我们。”

  哈?

  易中海脸都绿了:

  老子憋着劲儿排兵布阵、调兵遣将,连马灯都挂好了,

  结果人家压根不进场,连个影儿都没见着——

  一拳打空,拳头还抡在半道上,酸爽得很呐!

  想借大会立威?

  结果威风没立起来,反被晾在台上傻站着。

  刘东人没来,派个老太太往这儿一站,就把你的场子给拆了。

  你不报?那我折腾这一大圈图啥?

  仨老头互相瞅着,谁也不吭声,

  空气静得能听见槐叶掉地上的声儿。

  “下一家!”易中海咬着后槽牙,把话接下去,“许大茂——许大茂来报!”

  一提许大茂,易中海眼神猛地一亮,闪过一丝坏水儿:

  嘿……刘东跑了?

  那咱就拿你身边人开刀!

  你许大茂不是天天围着刘东转么?

  何雨柱也是同党!

  行啊——

  待会儿给你卡票,照样打得你直跳脚!

  照样让全院明白:得罪了我们仨,谁也别想顺当!

  “易大爷,我们家要报!”许大茂挺直腰板站起来,还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念:

  “灯泡坏了,要一张灯泡票;另外……”

  “打住!”易中海摆手,“一个一个来,别急。”

  “许大茂——灯泡票?没有。街道最近断货了。”

  许大茂一愣,皱起眉:“行吧,那灯泡回头再说。再给我们两张肥皂票。”

  “肥皂票?也没有。”

  易中海皮笑肉不笑,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还要啥,一块儿说?”

  许大茂低头想了想:“那就……半斤洗衣粉票。”

  “没有。”

  易中海答得飞快,眼皮都没眨一下。许大茂当场就炸了:“一大爷,您这是存心挑刺吧?我报个东西,您说没;再报一个,还是没——到底啥意思?”

  易中海两手一摊:“真没意思,就是真没有……巧了!”

  “街道刚发通知,这类票全紧着别处调去了!”

  至于街道到底缺不缺,谁说得清?许大茂又没天天蹲在街道办门口数票根,易中海随口一说,他还能跑过去查账不成?

  “行!我不报了!”许大茂一甩手,“反正我也用不上别的了。”

  下一家,轮到二大爷家。